程南嘉目送刘大郎背着铁柱进了医馆,这才转身往回走。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青石板路上还散落着几片被踩碎的肉串。
她弯腰拾起一块,指尖沾了些许粉末,放在鼻尖轻嗅——辣椒粉、孜然粉和肉本身的香气依然未散。
可惜了这批肉块。她轻声自语,将碎渣拢到路边,免得被人踩到滑倒。
回到摊前时,周婶正带着几个妇人收拾最后的狼藉。
木制的柜台虽然被砸得歪斜,但主体结构居然完好无损,只是几块挡板需要更换。
小姐回来啦!周婶抬头抹了把汗,额角的淤青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我正要带人回去呢。
程南嘉快步上前,搀住周婶的胳膊:您慢些,小心受伤了。
不妨事。周婶摆摆手,指着摊子道,你猜怎么着?木匠刘的手艺当真了得,这么一砸,就坏了几块挡板和两张条凳。算下来,十五两银子顶天了。
程南嘉眼睛一亮:当真?
李婶从后面凑过来,手里捧着个布包:可不是!你瞧,连钱匣子都没被砸开,银钱一文不少。
程南嘉掂了掂钱匣子的分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方才她狮子大开口要了五十两,这下可赚大了。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去木匠刘那儿再订一批更结实的桌椅。
铁柱怎么样了?周婶突然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孙大夫给接上了骨头,得养一个月。程南嘉安抚地拍拍周婶的手,我让阿旺等会儿驾马车去接他们。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周婶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赵婶则从袖中掏出个小布包:这是我攒的几钱银子,给铁柱买些补品...
赵婶!程南嘉将她的手推回去,铁柱是为咱们摊子受的伤,自然是我来照料。您这钱留着给孙子买糖吃。
正说着,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官兵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方才在王大人身边的那位差役头目。
程姑娘!差役头目笑着拱手,奉大人之命,给您送赔偿银两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蓝布包裹,递到程南嘉面前。
程南嘉接过,沉甸甸的触感让她心头一喜。
她麻利地解开包裹,取出约莫三两碎银,双手捧给差役头目。
差爷辛苦了,这点银子请弟兄们喝茶。
差役头目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王大人的规矩严,我们可不敢收这个。
他眨眨眼,压低声音道,不过姑娘若是有心,下回我们来买吃食,多给两块肉就成。您那肉夹饼,我可爱吃了。
程南嘉会意,将银子收回,笑道:差爷们随时来,管够!
说起来,差役头目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继续道,还得多谢姑娘这个主意。那些地痞流氓平日里抓了放放了抓,像牛皮癣似的,烦人得很。这下送去修长城,可算是一劳永逸了。
程南嘉抿嘴一笑:我也是仗着人多胆子大,才敢在大人面前胡说。这种恶霸,不狠狠惩治,不知要祸害多少老实人。
差役头目被她逗乐了,黝黑的脸上皱纹舒展:姑娘年纪轻轻,见识倒是不凡。
他突然压低声音,对了,审问时那几个混混交代,是有人指使他们来闹事的。
程南嘉心头一跳:是谁?
他们说不认识,给了十两银子。
程南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