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李县衙使了个眼色,去查查这些人的住处,凑足五十两给这位姑娘。
多谢青天大老爷!程南嘉立刻行了个大礼,声音里满是感激,早就听闻王大人爱民如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焕摇头失笑: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他看了眼满地狼藉,今日就别摆摊了,回去好好养伤。
待王焕一行人押着地痞离去,周婶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小声道:小姐,你真敢要啊,五十两...
程南嘉抹去脸上泪痕,眼中哪还有半分委屈:周婶,咱们的损失起码二十两,剩下三十两...
她弯腰拾起一块未碎的瓷片,阳光照在上面,映出她明亮的眼睛。
远处,官差们正挨家挨户搜查地痞的住处,街坊们议论纷纷,都说嘉禾记的程姑娘了不得,连王大人都对她另眼相看。
尘土渐渐落定,官差押着那群地痞走远了。
程南嘉拍了拍襦裙上的灰,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兰草的荷包,铜钱在里面叮当作响。
各位叔伯婶子,她声音清亮,像是清晨第一缕照进西市的阳光,方才多谢大家帮我们作证。说好的酬谢,一文都不会少。
人群里顿时热闹起来。卖豆腐的张婶摆着手:南嘉丫头,客气什么,我们常在你这里买吃食,还能眼看着你受欺负不成?
就是就是,挑担子的王老汉捋着胡子,你那西市的金瓜酥,我家老婆子最爱吃了。
程南嘉已经数出几枚铜钱,不由分说塞进张婶手里:婶子方才帮我们说了两句话,多给您两文。
她又转向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屠户,刘大哥替我们挡了一棍子,这得算工伤,多给十文!
众人哄笑起来。那屠户摸着后脑勺,黝黑的脸上竟显出几分红晕:程丫头,你这张嘴啊...
远处,尚未离去的王焕和县太爷站在柳树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女娃...王焕捻着胡须,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当真是个人精。三言两语,既给了钱全了信义,又让人念她的好。
县太爷低声道:下官在任这些年,还没见过这么会来事的姑娘。您看她发钱那架势,谁多谁少心里门儿清,竟没一个人觉得不公。
王焕忽然叹了口气:可惜是个女儿身。若是个男儿,我定要带在身边好好栽培。
大人说笑了,县太爷笑道,她要真是个男儿,凭着这张嘴和这颗七窍玲珑心,在官场上走一遭,还不知要掀起多大风浪呢。
王焕望着人群中那个纤细的身影,少女正踮着脚给一个老丈别钱,发间的木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等着瞧吧,他轻声道,明日她这摊子的生意,怕是要翻上几番。
人群渐渐散去,程南嘉这才转身看向自家摊子。
周婶正一瘸一拐地收拾着没被完全砸烂的器具,年轻的额角青了一块,却还坚持着把完好的碗碟归拢到一处。
阿旺蹲在地上捡碎片,手指被划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最严重的是刘大郎带来的那个年轻汉子,叫铁柱的,正抱着腿坐在条凳上,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铁柱哥,腿怎么了?程南嘉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嘶——铁柱倒抽一口冷气,怕是...怕是折了...那帮龟孙子用门杠砸的...
程南嘉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