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刘的铺子里飘着松木的清香,程南嘉将手中的图纸在案几上摊开,指尖点着几处关键尺寸:刘师傅,这桌腿要再加宽一寸,不然不够稳当。
木匠刘眯着眼睛凑近图纸,粗糙的手指在纸面上摩挲:姑娘这设计倒是新奇,这折叠机关...
机关部分用铜轴,钱不是问题。程南嘉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案上,先订十套,越快越好。
木匠刘掂了掂银子,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姑娘爽快!三日后我亲自送到庄上。
走出木匠铺,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程南嘉眯眼看了看天色,对周婶道:您先回摊子上吧,少您坐镇可不行。我去看看隔壁那块地。
周婶有些犹豫:小姐一个人去?要不要叫个人跟着?
让春桃陪我去就行。程南嘉摆摆手,您快去吧,刘大郎他们该忙不过来了。
目送周婶的马车走远,程南嘉转身往庄子方向走去。
初夏的风带着田野的清香,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几只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
庄子大门敞开着,远远就听见女人们的说笑声。
走近一看,几个年轻媳妇正坐在院子里清洗陶罐。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姐回来啦!最年轻的秋菊第一个看见她,举起一个陶罐晃了晃,您看,按您教的法子,这些罐子洗得可干净了,一点霉味都没有!
程南嘉凑近闻了闻,果然只有淡淡的草木灰香气:不错,晒干了就能装香菇酱了。
另一边,铁柱正坐在水池旁的小凳上,左腿直挺挺地伸着,手里却麻利地刷洗着一篓小螃蟹。
听见动静,他抬头憨厚一笑:小姐,您看我洗的干净不?孙大夫说了,适当活动对骨头好...
程南嘉蹲下身检查,螃蟹壳被刷得发亮,连蟹钳缝隙里的泥沙都不见了。
她心中一暖——这个实诚汉子,腿伤未愈就闲不住。
春桃!程南嘉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跟我去隔壁看地!
春桃小跑着出来,手里还拿着半根黄瓜:小姐等等,我给您带了水囊和草帽。
两人出了庄子,绕过一片小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约莫五十亩的荒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野草长得有半人高,几棵野梨树零星散布其间,枝头已经结出了青涩的小果子。
程南嘉从袖中取出准备好的麻绳和木桩,开始丈量土地。
她走得很快,春桃小跑着才能跟上。
小姐,您这是要圈多大啊?春桃气喘吁吁地问。
程南嘉没有立刻回答。她在心里盘算着:东边二十亩种甜瓜和蔬菜,西边十亩挖鱼塘,北面建畜棚养猪羊,南面留出来种果树...还要有晾晒场、仓库、工人住处...
起码要四十亩。她终于开口,将一根木桩狠狠敲进土里。
春桃瞪大眼睛:那、那建起来得多长时间啊?
快则半年,慢则一年。程南嘉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拉着麻绳往前走,得先请人清理杂草,平整土地,然后...
她忽然停下脚步。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野兔惊慌地窜出来,眨眼间消失在远处。
真肥。程南嘉舔了舔嘴唇,等庄子建好了,咱们也养些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