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嘉不由分说掀开他的裤腿——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边缘还有些黄浊的**。
这还叫没事?她倒吸一口冷气,马上去医馆!
铁柱急得直摆手:小姐别!今天出摊要紧,我这点小伤...
摊子少开一天不打紧,腿要是烂了,你以后怎么娶媳妇?程南嘉学着他昨日的语气,成功让这壮汉闭了嘴。
一刻钟后,马车已经行驶在去医馆的路上。
铁柱局促地缩在车厢角落,生怕自己的脏衣服蹭到程南嘉的裙角。
小姐,我、我真给您添麻烦了...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程南嘉正从食盒里取出几样点心,闻言叹了口气:铁柱哥,你为嘉禾记受的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再说了...
她将一包金瓜酥塞到他手里,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铁柱捧着点心,眼眶有些发红。
这个从小在街头讨生活的汉子,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仁和堂的招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程南嘉刚扶着铁柱下车,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小兔崽子们,今天谁认错药,谁就负责洗夜壶!
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正站在药柜前,身边围着四五个十来岁的小药童。老头身形精瘦,胡子却长得惊人,几乎垂到腰间,随着他夸张的动作一翘一翘的,活像只发怒的山羊。
孙大夫。程南嘉行了一礼,麻烦您再看看他的腿伤。
孙大夫转过身,眯着眼睛打量来人。
他的眼睛小而亮,像是两颗黑豆嵌在皱纹里。
哟,这不是嘉禾记的小掌柜吗?他捋着长胡子笑道,怎么,又来照顾老朽生意了?
程南嘉抿嘴一笑:您说笑了,是这位大哥的伤腿渗血了,想请您再看看。
孙大夫示意铁柱坐下,自己蹲下身检查伤势。
他的动作出奇地灵活,完全不像个六旬老人。
啧啧,让你别乱动偏不听。他一边拆纱布一边数落,看看,伤口都化脓了。再拖两天,这条腿就喂狗喽!
铁柱吓得脸色发白,程南嘉赶紧安慰:孙大夫吓唬你呢,上点药就好了。
趁着孙大夫配药的功夫,程南嘉好奇地打量着药柜。
各种药材分门别类地放着,但有几味似乎放错了位置...
孙大夫,她忍不住指出来,这茯苓和土茯苓应该分开,还有,川贝和浙贝不能混放...
孙大夫配药的手一顿,惊讶地抬头:小丫头还懂这个?
程南嘉心里咯噔一下——前世福利院的阿姨是老中医,从小教她关于中医的知识,这些常识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啊,是从书上看来的...她急忙解释,《本草纲目》上不是有写吗?
孙大夫将信将疑,但很快又眉开眼笑:不错不错,现在的小娘子都爱看话本子,你倒好,看起医书来了!来来来,帮老朽看看这方子...
一老一少竟聊得热火朝天。
程南嘉怕露馅,只敢说些皮毛,但已经让孙大夫连连称奇。几个小药童也凑过来听,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