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嘉依依不舍地告别:大哥,我该回去了。
程砚舟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路上小心。
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先来见我。
程南嘉心头一暖,重重点头:一定!
回程的马车上,阿旺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程将军是不是...吃醋了?
程南嘉正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出神,闻言笑了笑:大哥从小就这样。记得我六岁那年,因为给二哥多绣了一个香囊,他整整三天没理我。
阿旺挠挠头:那赵督工...
赵翊不一样。程南嘉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他从小没人疼,我得对他好点。
马车碾过石子路,颠簸中食盒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程南嘉想起赵翊今日帮她整理头发的样子,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有东西。
她摸了摸发髻,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阿旺,她突然问道,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碰你的头发?
阿旺正昏昏欲睡,闻言一个激灵:啊?大、大概是...有树叶什么的?
程南嘉摇摇头,不再追问。
她想起临走时大哥欲言又止的表情,和那句下次先来见我,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三个哥哥,三份牵挂。她揉了揉太阳穴,第一次觉得妹妹这个身份也是个甜蜜的负担。
远处,程砚舟依然站在辕门前,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亲兵小声提醒:将军,该点卯了。
程砚舟嗯了一声,却迟迟未动。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空食盒,轻轻叹了口气。
暮色渐浓,南市的人流开始稀疏。
程南嘉站在街口张望了一会儿,不确定周婶他们是否已经收摊回府。
小姐,要不去摊子上看看?阿旺提着空食盒建议道。
程南嘉点点头,两人穿过逐渐冷清的街道,远远就看见嘉禾记的旗幡还在风中轻轻摆动。
周婶和赵婶正忙着收拾器具,摊前居然还有三两个食客在等候。
周婶!你们还没回去啊?程南嘉小跑过去,顺手接过赵婶手中的抹布。
周婶抬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还剩几份没卖完,想着...
她突然瞪大眼睛,小姐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去给大少爷送吃食了吗?
程南嘉已经麻利地系上围裙:都送完啦,看天色还早,过来帮帮忙。
她掀开食盒盖子,哟,还剩五份肉夹馍和几串烤肉?
天热,卖得慢了些。李婶擦了擦汗,小姐别沾手了,我们马上就好。
程南嘉却不以为然,已经拿起铁钳开始翻烤剩下的肉串:没事,人多收拾得快。
炭火映着她稚嫩却坚毅的脸庞,鼻尖上沾了一点炭灰也浑然不觉。
肉香重新飘散开来,引得路过行人频频侧目。
这时,程南嘉注意到隔壁菜摊上坐着一对陌生夫妇。
那妇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粗布衣裳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身旁的老汉沉默寡言,正低头整理着几把蔫了的青菜。
两人看起来风尘仆仆,不像京城本地人。
阿旺,拿两串烤肉过去。程南嘉小声吩咐,看他们像是赶远路来的。
阿旺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