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顺背着个小包袱，安静地站在马车旁等候。
小姐，咱们这就回去？阿旺问道，眼睛却警惕地打量着新来的小子。
程南嘉点点头：走吧，回去还得研究新酱方子呢。
马车缓缓驶离酒楼，程南嘉回头望了一眼。
周老板夫妇还站在门口挥手，而斜对面的面馆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阳光下，那些等待的食客，那些飘散的香气，还有手中沉甸甸的定金，都在告诉她——这条路，走对了。
林顺坐在车辕上，突然小声问道：程小姐，您说的芝麻酱，是用白芝麻还是黑芝麻好？
程南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懂这个？
少年腼腆地笑了笑：家里开过油坊，小时候常帮工。
程南嘉眼睛一亮，突然觉得周老板这个侄子，或许能帮上大忙。
日头西斜，程南嘉的马车穿过熙攘的街市，停在一家挂着异域纹样招牌的铺子前。
门楣上西域珍品四个大字已经有些褪色，却掩不住店内飘出的浓郁香料气息。
小姐，就是这儿。阿旺跳下车，指着铺子，上次您要的孜然就是在这买的。
程南嘉拎起裙摆迈入门槛，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肉桂、茴香和不知名香料的热浪。
铺子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式瓶瓶罐罐，有些贴着古怪的标签，有些干脆连标签都没有。
姑娘要点什么？一个蓄着大胡子的西域商人从里间走出来，汉话说得意外流利。
程南嘉从袖中掏出一张清单：老板，我要芝麻、沙茶粉、辣椒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番茄干。
商人浓眉一挑：姑娘要做西域菜？
他一边取货一边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姑娘，这番茄干可稀罕，是从更西边运来的。
我知道。程南嘉接过那包暗红色的干果，轻轻嗅了嗅——虽然不及新鲜番茄，但酸甜气息依然鲜明，多少钱？
一两银子。商人伸出两根手指，不还价。
阿旺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贵？
程南嘉却爽快地付了钱：值这个价。她又指着角落里一罐暗红色的酱料，那个是什么？
波斯辣酱。商人神秘地压低声音，用石榴和辣椒调的，整个京城就我这儿有。
来一罐。程南嘉眼睛都不眨，再给我包些胡麻和花生。
离开西域铺子，马车又辗转了几个集市。
程南嘉像只勤劳的蜜蜂，在各个摊位间穿梭：买芝麻时亲自尝了饱满程度；选辣椒时反复比较色泽；挑花生时一颗颗检查有没有霉变。
林顺跟在后面，默默记下她的每一个选择标准。
小姐，买这么多，是要做多少种酱啊？阿旺抱着满满一筐食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程南嘉掰着手指数道：芝麻酱、葱油酱、沙茶酱、炸酱、酸辣酱...
她犹豫了一下，还想试试番茄肉酱和韩式辣酱，就怕他们吃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