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她的手碰到那些亲手栽种的蔬菜时，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动作又快又狠，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一篮子小白菜。
多拿点！周婶边装袋边鼓励她，这都是你的心血，凭什么便宜那老虔婆？
程南嘉躲在树后，看得津津有味。
月光下，周氏的表情渐渐从紧张变成了畅快，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女人，此刻仿佛年轻了十岁。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所有人都僵住了。
糟了！一个媳妇压低声音，是周家老宅的看门狗！
周氏脸色煞白，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要、要不我们走吧...
怕什么！周婶一把拉住她，狗拴着呢，过不来！再说，咱们人多势众，那老虔婆还能吃了我们？
她话音刚落，老宅的方向突然亮起了灯光。
程南嘉心头一紧，正犹豫要不要现身，却见周婶眼疾手快地把所有人拉到了菜园旁的灌木丛后。
嘘——周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老宅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灯笼走出来，正是周家老太太。她眯着眼四下张望，嘴里骂骂咧咧：死狗，半夜叫什么叫...
灌木丛后，周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
程南嘉能看到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老太太晃着灯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骂了几句才回屋。
灯灭了，狗也不叫了，菜园重归寂静。
呼——周婶长出一口气，继续！动作快点！
众人像被上了发条似的，以更快的速度收割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茂盛的菜园就被薅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些歪瓜裂枣。
够本了！周婶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麻袋，撤！
一行人猫着腰离开菜园，沿着田埂往回走。
周氏走在最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那片狼藉的菜地。
怎么了？周婶小声问。
周氏摇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个释然的微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回到庄子时，饭局已经散了。
周婶带着战利品直奔后院，把蔬菜分门别类地放好。程南嘉这才装作刚发现她们的样子，从屋里走出来。
咦？你们这是...她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
周婶丝毫不慌，笑嘻嘻地说：小姐，阿旺他娘带我们去摘了些野菜！
程南嘉看向周氏，后者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却还是点了点头：是...是啊，野生的，可新鲜了...
那太好了。程南嘉假装没看见周氏裙角沾的菜园泥土，正好明天你们去城里摆摊，顺便把这些野菜卖了？
周氏眼睛一亮：能...能卖钱？
当然。程南嘉笑道，这么水灵的菜，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周婶得意地撞了下周氏的肩膀：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
众人笑作一团。程南嘉看着周氏脸上久违的笑容，心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出格，也最痛快的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