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南嘉深思熟虑了一下:“你们明早天不亮就要把菜拉出去。”
大家面面相觑,都懂小姐的话外之音,于是重重点头。
月光静静地洒在院子里,那些沾着夜露的蔬菜闪着微光,仿佛也在为这场小小的复仇而欢欣。
晨光熹微时,程南嘉匆匆赶到庄子,发现院子里已经空了大半——出摊的队伍早就出发了,连昨晚收获的那些蔬菜也一并被带去了集市。
小姐来得正好!赵婶从厨房探出头,新一批酱料刚下锅,您来看看火候?
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年轻媳妇正忙着炒制酱料。
秋菊抱着孩子坐在灶台边添柴,见程南嘉进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小姐,周婶她们天没亮就走了,说是要赶早市把野菜卖掉。
程南嘉会意一笑,检查了下锅里咕嘟冒泡的酱料:火候刚好,再熬一刻钟就能出锅。
她帮着调了几味香料,又尝了尝新熬的辣椒油,这才洗净手准备去新庄子监工。
刚走出厨房,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天杀的贼啊!我的菜啊!全没了!
那声音又尖又利,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程南嘉循声望去,只见通往村子的土路上,一个瘦小的老妇人正坐在大石头上捶胸顿足。
她穿着件灰扑扑的粗布衫子,稀疏的白发用根木钗胡乱挽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正是周家老太太。
我辛辛苦苦种的菜啊!哪个挨千刀的偷了!老太太拍着大腿哭喊,让我逮着,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几个路过的村民停下脚步,不但不同情,反而指指点点:
周老婆子又作妖了!那菜明明是她大儿媳种的。
就是!人家周氏起早贪黑伺候菜园子,连片菜叶子都没落着,还好意思哭?
听说把儿子一家赶出来,就给了间破茅屋...
老太太听到议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关你们屁事!那贱人吃我的住我的,种点菜怎么了?
她突然跳起来,指着周氏茅屋的方向,肯定是那丧门星偷的!看我不撕烂她的脸!
程南嘉站在庄子门口,冷眼看着老太太一瘸一拐地往周氏家方向冲去,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这种恶人,不值得她浪费时间去应付。
新庄子的工地上,十几个汉子已经干得热火朝天。
地基挖了近半,青砖和木材整齐地堆放在一旁。
汉子头正指挥着几个短工搬运石料,见程南嘉来了,连忙迎上来。
小姐,东厢的地基打好了,您看看深度够不够?
程南嘉跳下刚挖好的地基沟,用随身带的木尺量了量:再深半尺就更稳当。
她绕着工地转了一圈,检查了每处进度,又跟木匠讨论了房子格局的样式。
日头渐渐升高,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
正打算回庄子歇会儿,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怎么回事?程南嘉踮脚张望。
只见通往庄子的小路上,一群人正围在一起,隐约还能听到尖锐的叫骂声。程南嘉心头一紧,快步往那边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周家老太太正抡着一根木棍,疯狂地砸着周氏茅屋的门板。
那扇昨天才修好的木门已经出现了裂痕,门锁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