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被儿子黑沉沉的目光盯得心头发慌，声音越来越低：“娘、娘去程家庄子上问问李婶，她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帮上忙……”
阿旺依旧沉默。
周氏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匆匆往外走：“我、我去去就回。”
程家庄子的后院，李婶正指挥着几个妇人分装酱料，见周氏来了，笑着招呼：“周姐，来得正好，这批香菇酱……”
她话还没说完，周氏就一把拉住她的手，声音发颤：“李婶，我、我有事想求你帮忙……”
李婶一愣，听完周氏的来意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她抽回手，想都没想就摇头：“周姐，这事我帮不了。”
周氏呆住了。
她设想过李婶会为难，会犹豫，却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干：“为、为什么？你不是认识许家的人吗？你就帮我说句话……”
“周姐。”李婶打断她，语气罕见地严肃，“这是你家的事，得你自己解决。”
周氏脸色一白，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婶、赵婶，眼里带着希冀。
这几天里和她交好的妇人们，此刻却都避开了她的目光。
周婶叹了口气，站出来道：“周姐，保护孩子是你自己的事。你是大虎的亲娘，他遇到难处，你该想着怎么替他争，而不是到处找人帮忙。”
她的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敲在周氏头上。
周氏踉跄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婶：“可、可我能怎么办？我……”
“我教过你抗争了。”周婶盯着她，眼神锐利，“难不成你觉得，我能帮你一辈子？”
周氏哑口无言。
“大虎喜欢那姑娘，要是娶不到，他这辈子都会怨你。”周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你是他亲娘，没替他争过，遇事只会躲——周姐，你这样，实在是个失败的母亲。”
周氏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不远处，程南嘉和程北歌站在廊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程北歌有些不忍，小声道：“阿姐，周婶这样说，会不会太……”
程南嘉摇摇头，目光平静：“不会。周氏已经学会反抗了，我们不能一直帮她，否则就是在害她。”
她转头看向妹妹，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北歌，你记住，这世上没人能当你的救命稻草。想要不受欺负，想要得到什么，只能靠自己变强。”
程北歌怔了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程家庄子的。
她浑浑噩噩地走在田埂上，耳边回**着周婶的话，眼前浮现出大虎期盼的眼神。
——“娘，我就喜欢许家姑娘，非她不娶！”
她突然蹲下身，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来。
风吹过稻田，沙沙作响。
程南嘉站在院门口，看着李婶和周婶带着两支队伍推着摊车出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对了，有件事得跟大家说一声。”
众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前几日我在城里……遇见了母亲的大舅哥，我觉得之前咱们摊子被砸一事和他有关系。”
她语气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
“沈家那群吸血虫？！”周婶猛地拔高了嗓门，手里的铁勺“咣当”一声砸在锅沿上，“他们还有脸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