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最先开口的农妇掸了掸衣襟,那怎么三个月没往家捎钱了?我表姐在桂花巷做洗衣娘,可亲眼看见...
老太太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黑得像锅底。
她一把拽过还在抽噎的孙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程南嘉和赵婶站在院墙后看得真切。
奇怪,赵婶咂咂嘴,按理说她该高兴才对,又多一个孙子呢。
程南嘉望着老太太踉跄的背影,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沈明明尖锐的哭喊:奶奶!我要吃糖!我现在就要!
夕阳西沉,周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程家庄子时,正撞见周婶他们推着摊车回来。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耷拉着脑袋想从旁边溜过去。
周姐!李婶的大嗓门却已经追了上来,怎么样?听说你婆婆拿了五十两银子去许家提亲?
周氏的脚步骤然僵住。
她慢慢转过身,手指绞着衣角,嘴唇颤了颤却没发出声音。
五十两?!赵婶手里的铁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这老婆子疯了吧?她哪来这么多钱?
周氏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我、我也不知道...
你们这些年挣了这么多?李婶瞪圆了眼睛。
周氏摇摇头,又点点头:比这还多...但都被婆婆攥在手里...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周氏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在背上。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那上面沾满了泥,就像她此刻一团乱麻的心。
周姐,周婶突然开口,你怎么想的?
周氏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
她盯着地上的一处裂缝,仿佛那里能给她答案。
半晌,她才喃喃道:我不知道...我要是有五十两就好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所有人的心。
周婶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晚上把你家老汉和阿旺叫来,咱们一起吃饭,商量商量。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就算真被娶走了,咱们也能抢回来!
庄子的院子里摆起了长桌。
李婶炖了一大锅红烧肉,赵婶炸了金黄的酥肉,连平日里舍不得吃的腊肠都切了两盘。
可饭菜上齐后,却没人动筷子。
程南嘉环顾四周,突然站起身,举起酒杯:今天咱们得敬周姐一杯。
所有人都抬起头。
她有勇气去找许家说亲,为了儿子迈出了第一步。程南嘉的声音清亮而坚定,不管成不成,这都是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做的最勇敢的事,应该得到咱们的夸赞
说得好!李婶第一个响应,仰头干了杯中酒。
阿旺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有记忆以来,娘从没忤逆过奶奶...这次,我娘厉害得很!
周老汉搓着手,声音哽咽:都怪我...没让这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今天不说这些丧气话!周婶重重放下酒杯,咱们是来商量下一步怎么办的。她转向周氏,许家那姑娘答应你婆婆了没?
周氏摇摇头,又点点头:还没...但五十两银子...谁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