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脸色大变:宝儿!快进去!
那孩子却不怕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抱住柳氏的腿:娘,这个凶巴巴的婶婶是谁啊?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赵二妞心里。
她松开柳氏,踉跄着退了两步,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取代。
沈明明不知所措地看着母亲,又看看那个锦衣孩童,最后望向父亲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管家强作镇定地挡在柳氏面前:柳姨娘先进去收拾干净,别让人看了笑话。这里的事,老奴来处理。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程南嘉扯了扯周婶的袖子,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周婶,往那边看。
她朝巷口努了努嘴。只见四个膀大腰圆的轿夫抬着一顶朱漆描金的轿子稳步而来,轿帘上绣着精致的牡丹纹样。
轿子旁跟着两个伶俐的小丫鬟,手里捧着鎏金手炉。
轿帘一掀,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鹅蛋脸。
李夫人约莫三十出头,头戴累丝金凤簪,耳垂上的明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晃。
哟,这不是管家吗?她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戏谑,难怪府里找不见人,原来在这儿看热闹呢。
管家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老、老奴参见夫人。
他额头抵着青石板,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李夫人扶着丫鬟的手缓步下轿,环视一圈后目光落在柳氏身上:表妹,你这是...她故作惊讶地掩口,谁欺负你了?
柳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喊了声:表姐...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绣鞋踩到自己的裙摆差点绊倒。
快别怕。李夫人亲热地挽住柳氏的手,指尖却掐进她腕间的嫩肉,既然叫我一声表姐,你受了委屈,我自然要为你讨个公道。
她转向赵二妞,和颜悦色地问:这位娘子,为何对我表妹如此粗鲁啊?
赵二妞挺直腰杆:夫人明鉴,这贱人抢了我男人,我实在是气不过!
哦?李夫人挑眉看向柳氏,表妹,你抢了人家的男人?
柳氏急得直摇头:我没有!表姐你听我解释...
沈大荘就是我男人!赵二妞从怀中掏出婚书,我们是行过礼拜过堂的!
程南嘉拉着周婶悄悄后退:走吧,接下来没什么好看的了。
周婶不解地跟着挪步:这就完了?
家丑不可外扬。程南嘉压低声音,李夫人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当街处理这种腌臜事?她今日分明是有备而来。
两人转过街角,程南嘉继续道:你以为她真不知道自家丈夫在外头养人?不过是等着收网的时机罢了。
周婶恍然大悟:那柳氏会不会戳破这层窗户纸?
她没机会。程南嘉冷笑,李夫人不会让她开口的。既然李老爷让沈大荘背这个黑锅,那这口锅就得一直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