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偏院方向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接着是孩子的哭嚎。
偏院里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赵二妞的头发散乱地黏在汗湿的脸上,她死死揪着柳氏的衣襟,指甲在那件上好绸缎的衣裳上抓出几道裂痕。
柳氏精心梳就的发髻歪在一边,金钗摇摇欲坠,脸上赫然几道血痕。
周婶你看,程南嘉拉着周婶躲在月洞门后,那柳氏的打扮,哪像正经夫人?
周婶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确实不像,这料子虽好,可花色太艳了些。
程南嘉压低声音解释:李府真正当家的是李夫人,李老爷不过是个养子,李家给他口饭吃罢了。这柳氏是个落魄亲戚,借住在李家半年,就和李老爷勾搭上了。
正说着,沈大荘和管家气喘吁吁地赶到。
沈大荘一个箭步冲上前,粗暴地扯开赵二妞,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赵二妞踉跄着退了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你来这里发什么疯?沈大荘厉声喝道,眼神却闪烁不定。
赵二妞捂着脸,眼中的泪水混着血丝滚落:姓沈的!我在家里被你娘折磨,被你儿子嫌弃,还要被你嫌弃!你在外面养野女人,拿我的嫁妆钱给这贱人买首饰!
沈明明瑟缩在角落里,听到这话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闭嘴!沈大荘额角青筋暴起,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你不嫌丢人吗?他压低声音威胁道,再不听话,信不信我在这里揍你?
揍啊!你揍啊!赵二妞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打死我!打死你儿子!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沈大荘是个什么东西!她猛地扑向柳氏,今天不打死我,我就打死这个贱人!
柳氏尖叫着躲闪,脸颊上又添了几道血痕:你看看!你看看这个疯婆子做了什么!我的脸!我的头发!
她揪着沈大荘的袖子哭诉,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沈大荘一个头两个大,既要维持表面上是柳氏姘头的假象,又怕事情闹大牵连李老爷。
他强压着怒火,低声下气地对柳氏说:对不起啊柳娘,我马上处理这事,你先进去收拾一下。
柳氏不依不饶,指着自己被抓花的脸:就这样?我这张脸还怎么见人?
管家冷眼旁观,突然开口:沈大荘,这事要是传到夫人耳朵里...
沈大荘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拽过赵二妞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给我听着,现在就滚回去!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嘘声。沈大荘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要打,突然被一个瘦小的身影拦住。
沈明明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死死抱住父亲的胳膊:爹!别打娘!
沈大荘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时竟下不去手。
柳氏见状,尖声骂道: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婆娘都管不住!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赵二妞一把拽住头发。
想跑?赵二妞眼中燃着熊熊怒火,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柳氏疼得直掉眼泪,冲着沈大荘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疯婆子拉开!
沈大荘进退两难,一边是掌握着自己前程的李老爷的情人,一边是结发妻子和亲生儿子。他咬咬牙,正要上前,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童音:
娘!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锦衣玉带的小男孩站在廊下,好奇地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