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三人,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周大虎突然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地说:难、难道他们是...
故意的。程南嘉轻声道,李家就是要全京城都知道柳氏的丑事。
柳枝啪地折断在她指间,这叫杀人不用刀。
阿旺和春桃倒吸一口凉气,周大虎的后背已经沁出冷汗。
他声音发颤:小姐...那些生意人都这么可怕吗?
所以我才让你们一定要识字。程南嘉目光灼灼,不然哪天被人坑了,连卖身契都看不懂就按手印,哭都来不及。
周大虎突然想起什么,喃喃道:难怪赵哥每晚都练字到半夜...
我哥?程南嘉心头一跳,他每晚练字?
可不是!周大虎比划着,大伙儿都睡醒一觉了,还看见他凑在油灯前写字,有时候墨冻住了,他就呵口气化开继续写。
他挠挠头,我以前还笑话他穷讲究...
程南嘉眼前仿佛浮现那个画面,赵翊就着如豆的灯火,一笔一划地临摹字帖。
墨结冰了,他就用掌心捂着砚台,呵出的白气在寒夜里凝结又消散。
小姐?春桃轻轻拽她袖子,您怎么了?
程南嘉回过神,发现手中的柳枝不知何时已被揉得粉碎。
她若无其事地拍拍手:没事,就是想起庄子后院的酱缸该翻一翻了。
暮色渐浓,远处庄子里的炊烟袅袅升起。
阿旺突然小声问:小姐,您说...李家会不会也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们?
怕了?程南嘉轻笑,记住,生意场上最锋利的刀不是阴谋,而是阳谋。她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醉仙楼招牌,就像李小姐光明正大地接手家业,谁又能说半个不字?
周大虎若有所思:所以赵哥才拼命练字读书...
走吧。程南嘉率先迈步,
程南嘉一行人刚拐进庄子的小路,就看见周氏和周老汉在篱笆墙外来回踱步。
周氏的围裙上沾着面粉,显然是从灶台边匆匆赶来的。
娘!周大虎老远就举起沉甸甸的钱袋晃了晃,成了!
周老汉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摸向钱袋:十、十两凑齐了?
哪止十两!阿旺兴奋地蹦跳着,四十两定金!够哥娶三个媳妇了!
说着从板车上搬下个大包袱,瞧,小姐还给许姑娘买了嫁衣!
包袱展开,正红色的织金缎子在夕阳下流光溢彩。
周氏哎哟一声,双手合十直念菩萨保佑,又转身要给程南嘉磕头。
程南嘉连忙扶住她:周婶别这样,大虎哥有本事,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目送程南嘉离开后,周大虎压低声音道:爹,我想把大表哥接来。他识字会算账,今天要不是小姐...
他咽了口唾沫,那些契约厚得跟书似的,我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
周氏拍着大腿:要接就得连你姨母一块接来!孤儿寡母的,儿子走了娘怎么活?
都接来!周老汉一锤定音,现在就去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