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摩挲着新得的木工订单，眼睛发亮，明天提亲，后天就办酒！早点把媳妇娶进门，大虎好安心回长城。这些订单...
他拍了拍儿子肩膀，爹带着学徒们赶工。
夕阳洒在新庄子尚未完工的院墙上，程南嘉踩着露水走进工地。几个工匠正在搭建回廊的框架，木屑在夕阳下飞舞。
小姐来了！工头老张连忙放下锯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快步迎上去。
角落里，新来的小工阿树捅了捅身旁的老师傅：刘叔，张头儿怎么给个小姑娘汇报啊？
刘师傅压低声音：你小子可别乱说话！那是程家小姐，现在这庄子上下都由她做主。
他朝那边努努嘴，看见没，连醉仙楼的李小姐都跟她合伙做生意呢！
阿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穿淡青色襦裙的少女。
她正低头查看图纸，发间的银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细碎的光痕。
东跨院的墙基要再夯实些。程南嘉指着图纸某处，声音不大却清晰，这里要开个月洞门，方便往后运送酱缸。
老张连连点头，用炭笔在图纸上做记号：小姐放心，我让老三带人再去夯三遍。他犹豫了一下，就是您说的那个...那个排水系统，工匠们还不太明白...
程南嘉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你看，在院墙底下埋陶管，雨水就能顺着流到蓄水池...
泥土上很快出现清晰的线条，老张眼睛越瞪越大。
阿树忍不住凑近了几步，被那精妙的布局惊得张大嘴。
刘师傅拽了他一把：学着点！小姐这法子，连工部的老师傅都想不出来。
还有酱坊的地龙。程南嘉继续道，火道要盘得均匀，不然受热不均会影响发酵。她突然转向阿树，这位小哥看着机灵，不如你来负责记录？
阿树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接过炭笔和木板。程
南嘉每说一处，他就在木板上刻下一道记号，不一会儿就记满了大半个板子。
小姐真厉害...阿树忍不住小声嘀咕，
正说着，春桃匆匆跑来：小姐，大虎哥说今晚在他们家吃饭！
程南嘉点点头，临走前又嘱咐老张：月洞门边的砖要竖着砌，更结实。
她比划了个手势，就像修长城用的那种法子。
工匠们目送她离开，阿树还盯着地上的图案出神。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傻小子，跟对主子了。这程小姐啊...他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将来必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阳光越来越烈，照在新砌的墙基上。
工匠们干得越发卖力，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传出去老远。
程南嘉站在廊下望着渐暗的天色。
春桃提着灯笼过来：小姐，周婶他们已经往大虎家去了。
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程南嘉拢了拢披风，主仆二人沿着小路往周家走去。
远远就看见周家院子里灯火通明，赵婶的大嗓门隔着篱笆墙传出来：哎哟老姐姐，恭喜啊！听我们家小姐说生意谈成了？
周氏系着围裙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多亏小姐帮忙...
她话没说完，秋菊就拽着她袖子低声道：周姐，你得防着点你婆婆。我今儿看见她在村口转悠，眼睛直往你家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