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翊这话问得轻飘飘，落在她耳朵里却如同惊雷！她好不容易才刷起来的那点好感度，好不容易才让这块坚冰融化了一角，建立起的信任和那点微妙的“兄妹”情谊，可千万不能因为大哥的“口不择言”而功亏一篑啊！
她吓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求生欲瞬间爆棚！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她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声音又急又亮，斩钉截铁地对着赵翊说道：
“能啊！当然能！你是我哥！你们都是我哥！”
她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神无比真诚恳切，努力传达着“你们俩我都认，你们俩都很重要，千万别打架”的信息。
赵翊看着她这副急于撇清、生怕被划为“外人”的模样，眼中的冰寒似乎融化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重新转向程砚舟时，那点微弱的缓和又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对峙，仿佛在说：“听见没？”
程砚舟的脸色更难看了。
南嘉这毫不犹豫的“端水”回答，虽然在他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尤其是看到她对着赵翊那副“生怕他误会”的紧张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烧得更旺了。
他不再理会赵翊的挑衅，直接走到床边，背对着程南嘉蹲下，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上来，哥带你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他刻意加重了“晦气”两个字，显然是针对赵翊和这个小院。
赵翊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这次没再出言阻拦，只是那眼神幽深得如同寒潭，唇线抿得死紧，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无声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显压抑。
程南嘉看着大哥宽阔却明显带着怒气的背影，又偷偷瞄了一眼门口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赵翊，心里哀叹一声：这修罗场…真是够了！
她不敢再耽搁，小心翼翼地趴到程砚舟背上。
程砚舟稳稳地托住她，动作带着刻意的保护意味，仿佛要隔绝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连一个眼神都吝于再给赵翊。
经过院子时，程南嘉趴在程砚舟背上，努力挤出笑容，朝着还在种树、但大气不敢出的宋嘉安、林顺等人挥手：“林大哥，宋大哥，我先回去啦！你们辛苦啦！拜拜！”
她声音尽量轻快，试图缓解这凝滞尴尬的气氛。
林顺等人也连忙挤出笑容，尴尬地挥手回应：“哎！小姐慢走！小姐好好养伤！”
直到程砚舟背着程南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小院里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才骤然一松。
宋嘉安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我的娘哎…这两位…每次碰面都跟要打仗似的…”
林顺也心有余悸地点头，看向依旧伫立在屋门口、身影显得有些孤寂冷硬的赵翊，悄悄叹了口气。
而赵翊，只是沉默地望着院门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指间无意识地捻着一片刚被他不小心折断的嫩叶，汁液染绿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