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落水“死而复生”后,南嘉对赵翊的态度就变得格外不同。主动亲近,一口一个“哥”。
而赵翊…似乎对南嘉也颇为不同。昨日在庄子上,听春桃回来描述,他还亲自给南嘉正骨,背她回屋…
沈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茶杯壁。
难道…这小子是看在南嘉的面子上?是想通过讨好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来拉近与南嘉的关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挥之不去。
沈氏回想起赵翊幼时的样子,瘦小、沉默、眼神里带着狼崽般的警惕和倔强。
那时她刚克死了第二任丈夫,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惶恐和自保的算计,对这个“拖油瓶”继子,自然没有半分温情,只觉得是累赘,最终寻了个由头将他远远打发走了。
如今想来…那孩子,也确实未曾从她这里得到过一丝温暖。
“这小子…”沈氏低低地、意味不明地叹了一声,语气复杂,“以前要是有这份心…哪怕半分…”
然而,过去的事已无法更改。沈氏很快收敛了那点突如其来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唏嘘。
她更在意的是现在和未来。南嘉对赵翊的亲近和维护是显而易见的,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赖和依赖。
而赵翊对南嘉…似乎也并非全然的冷漠。
沈氏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现实。如果赵翊送这料子,真的只是想缓和关系,或者说…是想成为南嘉认可的、关系融洽的“兄长”…
她端起茶盏,将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么,她收下这料子,转手给南嘉做了衣裳,也算是…顺水推舟?
毕竟,一个在长城当差的督事哥哥,对南嘉,甚至对整个程府来说,未必是坏事。只要…赵翊的心思,真的只是如她所猜测的这般单纯,只是想和南嘉做一对“关系很好的兄妹”。
窗外,阳光正好。
沈氏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那份最初的震惊和警惕,已悄然化作了更为复杂的权衡与观望。
春桃抱着两匹锦缎交给针线房的张娘子,又仔细传达了沈氏的吩咐后,心里惦记着脚受伤的小姐,便脚步匆匆地往程南嘉的闺房走去。
小姐平日里最是活泼好动,如今被拘在房里养伤,定是闷坏了,她得去陪着说说话解解闷。
轻轻推开雕花木门,春桃一眼就看到程南嘉正百无聊赖地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受伤的脚被小心地垫高放在软枕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一本闲书。
杏儿则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做着针线。
“小姐!”春桃脸上绽开笑容,快步走了进去。
“春桃!”程南嘉闻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救星,立刻丢开手里的书,“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坐!闷死我了!”
杏儿也笑着起身给春桃搬了个绣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