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宋嘉安、林顺等人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看向赵东子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赵乐那个混账东西,以前在庄子上没少欺负人,偷鸡摸狗、调戏大姑娘小媳妇的事没少干,名声臭得很。
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求赵哥关照?
赵翊沉默了几秒,就在赵东子以为有戏,脸上笑容更盛时,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像冰渣子一样砸在赵东子心上:“不用。赵乐现在混得也挺好。”
“啊?挺好?”赵东子一愣,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回答。
这时,旁边的林文忍不住了,抱着胳膊,故意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赵东子听清的声音,阴阳怪气地接话道:“是啊,赵里正!您家赵乐公子混得可不是一般的好!人家现在在坝头跟前做事呢!那可是正经的亲信!威风着呢!哪还用得着我们赵哥操心调人手底下啊?”
“坝头跟前?!”赵东子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脸上那点假笑被巨大的惊喜和得意取代,“真的?!我儿在坝头跟前做事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仿佛儿子已经当了多大的官。之前听说赵翊在长城当了个什么督事,他心里别提多酸多不爽了,总觉得是被这个自己看不上的侄子压了一头。现在猛然听到自己儿子竟然在更厉害的“坝头”跟前做事!那岂不是比赵翊还厉害?说不定官比赵翊都大呢!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赵东子的头脑。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讨好赵翊,什么求他帮忙,只觉得扬眉吐气,腰杆子都瞬间挺直了。
他脸上堆起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炫耀,对着赵翊几人连连点头,声音洪亮:“好好好!好小子!不愧是我赵东子的种!有出息!哈哈哈!”
他大笑着,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儿子飞黄腾达,自己跟着沾光享福的美好前景,连招呼都没再打一个,就喜滋滋、飘飘然地转身走了,留下一个令人作呕的背影。
小院里,赵翊看着赵东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神冰冷幽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宋嘉安、林顺等人则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鄙夷又好笑的神情。
这赵东子,真是蠢得没边了!他儿子赵乐在坝头跟前?呵,怕不是在坝头跟前当个被呼来喝去的苦力杂役吧?还得意成这样?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午后阳光正好,赵翊站在程家庄子外的田埂上,目光沉静地望着那座熟悉的院落。他一会便要启程返回长城,临行前,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又绕回了这里。
院墙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想进去看看那个崴了脚的丫头,但又觉得有些唐突。
正当他踟蹰不定时,庄子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鹅黄色春衫、梳着双丫髻的娇小身影抱着一个不小的藤编书箱,有些吃力地走了出来,正是程北歌。
北歌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田埂上那道挺拔的身影,脚步顿住,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
她抱着书箱,大大方方地朝赵翊走去。
“赵哥?”北歌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你是来找我阿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