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程少爷。
程砚舟这才回过神来，匆忙还礼：李小姐。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打扰了什么重要的时刻。他轻咳一声，对程南嘉道：我...我先去换身衣服。你们...继续。
说完，略显尴尬地退出了小院。
程南嘉看着大哥匆忙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笑：我大哥平时不是这样的，估计是担心我的脚伤。
李明月也笑了：程少爷很关心你。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我们现在是不是该继续准备晚餐了？我可是迫不及待要尝尝这火锅的滋味了！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重新投入到食材的准备中。
小厨房的香气早已飘满整个小院，甚至引来了府中其他仆役探头探脑的好奇目光。
程南嘉将最后几样鲜蔬装盘，看着满满一桌子琳琅满目的食材：薄如蝉翼的羊肉卷、嫩滑的鱼片、饱满的虾丸、各色菌菇、脆嫩的笋尖、吸汁的冻豆腐、翠绿的青菜…
以及那四口在小泥炉上咕嘟作响、散发着不同诱人香气的锅底，满意地点点头。
“开饭啦！”她清脆的声音响起。
沈氏和程北歌闻香而来，看到这丰盛奇特的阵仗，都惊讶不已。
程砚舟也换上了一身月白色常服，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桌明显更适合围坐畅谈、其乐融融的火锅宴，再看看在座的除了他都是女眷，脚步便有些踟蹰，俊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局促。
程南嘉一眼就看穿了大哥的别扭心思。她忍着笑，对春桃招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春桃会意，立刻手脚麻利地在廊下另一侧的石桌上布置起来，单独摆上了一套碗筷和一个小泥炉，炉上温着一小锅奶白的骨汤，旁边也放了几碟精选的肉片和蔬菜。
“大哥，”程南嘉走到程砚舟身边，笑着指了指那边，“知道你不自在，喏，给你单开一桌，清汤锅底，食材都给你备好了，你自斟自饮，慢慢享用，可好？”
她眼中带着促狭又体贴的笑意。
程砚舟看着妹妹狡黠的眼神和那特意为他准备的“雅座”，心中那点尴尬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他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鬼灵精。” 他不再推辞，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也自得其乐。
这边，女眷们围坐一桌，气氛顿时轻松热闹起来。沈氏虽有些不解这吃法，但见女儿兴致勃勃，李小姐也一脸期待，便也笑着入座。
程南嘉先给每人面前放了一个小碗，接着变戏法似的端出好几个小碟子：浓稠喷香的芝麻酱、红亮油润的辣椒油、碧绿辛香的葱花、金黄酥脆的炸蒜末、咸鲜的腐乳汁、还有一小碟切得极细的香菜末。
“明月姐姐，母亲，北歌，吃火锅，这蘸料可是灵魂！”程南嘉热情地介绍起来，像个小先生，“这是芝麻酱，香浓醇厚，适合不太能吃辣的；这是辣椒油，增香提辣；葱花蒜末提味；腐乳汁咸鲜；香菜解腻增香…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随意调配！”
李明月听得兴致盎然，学着程南嘉的样子，挖了一勺芝麻酱，又淋上少许辣椒油，撒上葱花蒜末，再点了一点腐乳汁，最后铺上翠绿的香菜末。
她将一小片在骨汤里烫得刚刚熟透的羊肉卷在料碗里滚了一圈，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