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寂静的长街上平稳行驶，车厢内灯火昏黄，映照着李明月沉思的侧脸。翠微见她闭目养神，也安静地不敢打扰。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马车猛地一个急停！
惯性让车厢内的两人都向前倾了一下。
“吁——！”车夫略带惊惶的勒马声传来。
“怎么回事？”翠微皱眉，立刻掀开侧面的小窗帘，探出头去质问车夫。
“姑娘，有人…有人突然冲出来拦车！”车夫的声音带着后怕和恼怒。
翠微闻言，利落地推开车门，提着灯笼跳了下去。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车前一个跌坐在地的身影——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满脸泪痕和污垢的女人。
翠微提着灯笼凑近仔细一看，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甚至下意识地捏住了鼻子。
“我当是谁呢？”翠微的声音尖利而刻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原来是跟那乡下泥腿子**的 柳小姐啊！大半夜的拦我们小姐的车驾，你想干什么？碰瓷吗？”
地上的柳氏被翠微的奚落刺得浑身一抖，但她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马车厢，枯瘦的手掌用力拍打着车厢壁，发出“砰砰”的闷响，声音嘶哑凄厉，带着哭腔：
“明月！明月！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下来！你下来啊！姨母有事求你！天大的事！求求你下来见见我！”
她像是疯魔了一般，全然不顾形象和体面。
翠微见状，脸色一沉，快步上前，用力将柳氏从车厢边拽开推搡到一边。
柳氏本就虚弱，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再次摔倒。翠微厌恶地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对着车夫冷声吩咐：“以后遇到这种不知死活的疯妇拦路，不必停下！直接撵过去！出了事算我的！”
说完，她就要转身上车。
“翠微。”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车门被从里面推开，李明月的身影出现在车厢门口。
她扶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车下狼狈不堪、形容枯槁的柳氏。月光和车内的灯火交织，照亮了她清丽却毫无温度的脸庞。
“何事？”李明月的目光落在柳氏身上，声音清冷，如同山涧的寒泉，听不出丝毫波澜。她认出了眼前的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知道你，柳氏。认得你。”
柳氏看到李明月出现，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望之光，她踉跄着扑到马车边，伸出沾满泥土的双手，死死抓住了李明月垂在身侧的裙摆一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她仰着头，涕泪横流，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而扭曲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