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程南嘉正好从里屋出来,准备去查看酱料发酵的情况,看到春桃气呼呼的样子,也疑惑地问道:“春桃姐,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小姐!”春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状,“我刚才回来路上遇见周小桃了!那个讨厌鬼!她拦着我不让走,说有个好活儿让我跟着她干,一个月给我十两银子!”
“十两?!”秋菊切瓜的手一抖,刀差点切到手指,惊呼出声,“我的天!她这是哄你呢,还是真的疯了?”
正在院子里晾晒酱料的李婶闻言,也停下手中的活计,插话道:“周小桃?她刚才也在村里转悠呢!我回来时听说了,她让她姑周氏在村里招人,说是她男人生意做得大,要招十个十二岁到十五岁的小姑娘去做工!”
“招这么小的小姑娘?”秋菊更惊讶了,“能做什么啊?”
“说是接待客人需要年轻的小姑娘。”李婶撇撇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信,“还吹牛说她男人是做绸缎生意的。”
旁边正在洗衣服的张婶听了,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哎哟,十两银子啊!可惜了,我家闺女都出嫁了,没这个福气。”
正在旁边绳子上晾衣服的赵婶,动作麻利地抖开一件衣服,淡淡地开口:“张姐,要是你现在去城里找个活儿干,你觉得一个月能挣多少?”
张婶愣了一下,想了想:“那…那要看做什么了。给人浆洗缝补?最多不超过四百文吧?那些有手艺的学徒,一个月也就五百文顶天了。我?没手艺,不识字,肯定超不过四百文去。”
“那你凭什么觉得,”赵婶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力,“一个十二三岁、啥也不会的小姑娘,就能随随便便赚十两银子?十两银子是诱人,可这背后要付出什么代价,谁说得清?”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婶眼中的羡慕。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只见周小桃的姑姑浑身湿漉漉、头发散乱地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整理着贴在身上的湿衣服,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哎哟!周姐,你这是怎么了?”李婶等人连忙围上去。
周婶叉着腰,一脸得意地哼道:“还能怎么?刚才在河边跟姓周的那个贱人干了一架!那贱人被我按在水里灌了一肚子水!哼,老娘会泅水,才不会怕她!”
“周氏今天胆子变大了啊?”春桃惊讶道,“以前见到周婶都是躲着走的,今天居然敢跟你打架?”
“可不是嘛!”周婶啐了一口,“她那侄女回来了,腰杆子硬了呗!满村子炫耀她儿子给她带回来十两银子,还吹她侄女周小桃嫁了个有钱男人,以后她要跟着享清福了!要是光炫耀,老娘才懒得搭理她!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阴阳怪气地讽刺我!说我带着闺女整天抛头露面干活,以后闺女没人敢娶!我呸!我闺女还轮得到她这个老虔婆说三道四?她自己养的闺女干了什么丑事,当这村里的人都瞎了聋了不成?老娘当时就火了,冲上去就跟她理论!我还当着村里人的面说了,谁要是真想把闺女送去周小桃那儿做工赚钱,就得先去打听清楚!看看那是什么店铺!做什么生意!总不可能自己好好的大闺女,人家说带走就带走!要是我的话,肯定要跟着去看看!人带去哪里了?带去做什么差事?以后闺女在哪儿?能不能见着?这些都得弄清楚了才行!不然,就是把人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