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春看着李坝头这副模样,心中的恨意更是滔天,他转向两位大人,声音悲愤欲绝:“大人!李坝头此人,不仅在长城坝上作威作福,贪墨官银,欺压民夫,他在外面更是恶贯满盈,坏事做尽!他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就算是死一百次、一千次,也抵偿不了他的罪孽!请大人明察!彻查李坝头!还那些被他害过的人一个公道!”
铁证如山,再加上任大春这充满血泪的控诉,李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他肥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县令看着眼前这丑态百出的李坝头,眼中只有厌恶,他冷冷地挥了挥手:“来人,将这个蠹虫押入死牢,严加看管!今日夜已深,暂到此为止。明日一早,本官亲自开堂,彻底清查李坝头及其党羽所有罪行!”
“是!”几名衙役如狼似虎般上前,将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李坝头拖了下去。
尘埃落定。赵翊见已无自己的事,便躬身行礼,准备悄然退下。
“赵管事,”王大人温和的声音却叫住了他,“你留下。”
赵翊脚步一顿,平静转身:“是,大人。”
长城脚下的工棚区。
宋嘉安等人虽然听从徐季明的话躺下了,但黑暗中,一双双眼睛都睁得老大,毫无睡意。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得异常缓慢,每一刻都如同煎熬。
棚外,只有虫鸣和远处隐约的更鼓声。
直到天际隐隐泛出一抹灰白,万籁俱寂的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外面终于传来了期待已久的脚步声,以及那熟悉的、低沉平稳的对话声。
“赵老弟,留步吧,天都快亮了。”
“雷大哥慢走。”
“哈哈,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你小子了!有空一起喝酒!”
“这是我的荣幸。今日之事,多谢雷大哥鼎力相助。”
声音越来越近!
棚内瞬间“活”了过来!李勇反应最快,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吹亮火折子,“嚓”地一声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黑暗。宋嘉安几乎是扑到门边,“哗啦”一声拉开了木门。
微熹的晨光中,赵翊挺拔的身影正与雷捕头在几步外告别。
雷捕头看见棚门口探出的几个脑袋,爽朗一笑,用力拍了拍赵翊的肩膀:“行了,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你小子今日在两位大人面前露了大脸,得了重用,以后指不定老哥我还得跟你混呢!前途无量啊!”
赵翊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雷哥说笑了。”
雷捕头又大笑了两声,这才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朦胧的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