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歌,这…这是怎么回事?”程南嘉压低声音,快步走到北歌身边。
程北歌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道:“姐,你还不知道?昨天宫里来了旨意,大哥因边关战功,被圣上封为定远将军了!正四品呢!喏,”
她朝院子里努努嘴,“这些,都是得了消息,一大早就赶着上门来……说亲的。”
“说亲?”程南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给大哥?大哥不是才……”
她下意识想说“才十六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了,这里是古代,十六岁成亲都算晚的了。
大哥程砚舟少年将军,功成名就,正是京城权贵眼中的乘龙快婿。
她看向站在人群中央,被几位夫人围着,一脸头疼又不得不强撑笑容应付的沈氏。虽然程砚舟如今战功赫赫,但在沈氏眼里,他大概还是那个刚被程父带回来时沉默寡言、需要照顾的少年。
骤然面对这么多热情的“亲家母”,沈氏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只见那位为首的陈夫人,满面笑容,声音又亮又脆:“程夫人啊,您看看我们家玉儿,不是我自夸,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管家算账也是一把好手!这京城里,论才貌品性,那也是排得上号的!跟程将军,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沈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连连摆手:“陈夫人过誉了,过誉了。只是……砚舟他年纪还小呢,真的不着急,不着急。这刚封了将军,脚跟还没站稳,朝廷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想这些儿女情长?耽误了军务可怎么好?贵府千金如此出色,完全可以找个更成熟稳重的好人家嘛。”
“哎哟,程夫人这话说的!”陈夫人显然有备而来,立刻接话,“年纪小怕什么?我们玉儿也才及笄不久!正好!可以先订亲嘛!过完年,你们家砚舟不就十六了?到时候再风风光光地成亲,岂不是两全其美?”
沈氏心中叫苦,脸上笑容更僵:“陈夫人,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吧。砚舟这孩子,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打仗,是练兵,是边关军务。我跟他提过成家的事,他一口就回绝了,说无心于此。现在给他订亲,那不是给他添堵,让他分心吗?”
“那也没事啊!”陈夫人锲而不舍,“订了亲,玉儿就是程家的人了,安心在家等着就是。程将军只管在外建功立业,玉儿定能替他照顾好家里,让他无后顾之忧!”
沈氏被缠得有些烦了,索性挑明了说:“照他这个倔驴性子,我看最近五年,他都未必有心思成亲。他能等,你们家玉儿能等吗?五年,姑娘家的青春可耽搁不起啊!”
“这个……”陈夫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眼神闪烁起来。是啊,再过五年,她的女儿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同龄的姐妹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的女儿还在苦等?这风险太大了!她不由得犹豫起来。
“我可以等!”
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不顾一切的勇气。
只见那位陈夫人带来的陈家小姐,竟不知何时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脸颊绯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沈氏。
“玉儿!你进来做什么?胡闹!”陈夫人又惊又怒,低声呵斥,觉得女儿此举太过失礼,简直是自降身价。
陈家小姐却置若罔闻,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沈氏盈盈一拜,声音虽然有些发颤,却清晰地说道:“沈夫人,我……我是真心喜欢砚舟哥哥的!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我愿意等他!不管多久,五年,十年,我都愿意等!我能照顾自己,我……我还能赚钱!如果……如果朝廷有罚,我自己交税,绝不拖累程家!”她这番大胆的表白,带着少女的孤勇和天真的承诺,让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