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舟更是被一群官员和武将围着，言谈间客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这让沈氏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权力和地位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角落里，几位衣着光鲜却明显品级不高的夫人聚在一起，酸溜溜地看着这盛况。
“啧，程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吧？”一位圆脸夫人撇着嘴，压低声音，“瞧瞧这排场，长公主都来了！咱们平日里想巴结都找不着门路的那些大人物，现在倒主动来结交程砚舟这个毛头小子了！”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位瘦高夫人接口，语气更酸，“要不说沈氏那女人运气好？克死三个丈夫，还能带着拖油瓶嫁进程家，如今儿子争气，她倒跟着享起诰命夫人的福了！真是……同人不同命！”
“哎，你们听说了没？”又一位夫人神秘兮兮地凑近，带着幸灾乐祸，“陈氏前些天还巴巴地跑去程家说亲，想把女儿塞给程砚舟，结果被沈氏当场给拒了！连带着她那个自诩才貌双全的闺女，也被程将军冷着脸赶了出来！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活该！”圆脸夫人立刻解气地啐了一口，“她家那闺女，仗着有几分姿色，被陈氏捧得跟什么似的！咱们京城里多少好儿郎去提亲，她陈氏挑三拣四，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把媒婆都骂走了好几拨！但凡去她家提过亲的，哪个背后不记恨她？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她也尝到被人当众拒婚、颜面扫地的滋味了！真是报应！”
她看着远处正与沈氏寒暄的陈氏母女，只觉得无比顺眼，“看见她吃瘪，我这心里啊，别提多舒坦了！”
正说着，只见陈氏果然带着精心打扮过的陈家小姐，笑容满面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被众星捧月的沈氏。
“程夫人！恭喜恭喜啊！”陈氏的声音热情洋溢，仿佛前几日的龃龉从未发生过。她示意女儿上前，“知道府上大喜，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说着，她从身后丫鬟捧着的锦盒里，先取出一只成色普通的玉盘，又拿出一方折叠整齐的丝帕，“这是我家玉儿亲手绣的‘喜鹊登梅’图，给将军添个彩头！”
沈氏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客气地接了过来：“陈夫人有心了，里面请坐。”
她随手将那方丝帕放在一旁侍女捧着的托盘里，并没有细看。
陈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故意提高声音提醒道：“程夫人，您不展开看看？这图和外面卖的那些可不一样，是玉儿费了好大心思绣的！”
沈氏笑容不变，心中却有些不耐烦，碍于场合，只得拿起那方帕子，随手展开。
只见一面是几只形态各异的喜鹊在梅枝上跳跃，针脚……略显粗糙。沈氏不动声色地将帕子翻过来——果然是双面绣，反面也是同样的图案，只是针法更显凌乱，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线头。
就这手艺？也敢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敢说是“费了好大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