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心中嗤笑,面上却维持着风度,随口夸赞道:“嗯,是双面绣。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手艺,看来平时是下过功夫的。”
她难得没有当场泼冷水,已是给足了面子。
陈氏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仿佛女儿绣的是稀世珍宝,拉着女儿昂首挺胸地走向安排好的席位,一副“我家女儿就是厉害”的模样。
待她们走远,沈氏嘴角几不可查地**了一下。
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她飞快地、极其隐蔽地朝着陈氏母女的方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白眼翻得极其利落,充满了无声的嘲讽和“就这?”的不屑,与她方才端庄持重的贵妇形象判若两人。
幸好,这精彩的一幕,只落入了旁边一直偷偷观察母亲的程南嘉眼中。
程南嘉强忍着笑意,赶紧低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她这位便宜娘亲,也是个妙人啊!
醉仙楼的喧嚣终于彻底散去,如同潮水退去,留下满地华彩过后的宁静。
程家这次盛大的庆功宴,以其前所未有的规格和到场的显赫宾客,向整个京城无声地宣告了这家人如今的分量。
那琳琅满目的贺礼,那长公主亲临的殊荣,那满座朱紫的逢迎,都化作沉甸甸的底气,砸在每一个赴宴者的心头。
曾几何时,坊间还流传着对沈氏的酸言酸语,嫉妒着沈氏一个三嫁妇人竟能攀上程家、如今又母凭子贵。
然而,经历今日这一场盛宴,那些微末的嫉妒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蒸发殆尽。
一是迫于沈氏如今展现出的、令人不敢小觑的交际手腕和隐隐透出的“不好惹”的气场。这位沈夫人,谈笑间滴水不漏,该强硬时寸步不让,该圆融时八面玲珑,再无人敢轻易招惹。
二是双方地位的悬殊已如天堑。程砚舟是手握实权、圣眷正隆的年轻将军,程砚书是前途无量的太子近臣。再提起程家,人们眼中只剩下“高不可攀”四个字,连比较的心思都生不出了。
三,也是最根本的,便是程砚舟身上那“定远将军”的金字招牌。这不仅是荣耀,更是实打实的权力和未来无限的可能。
送走最后一位依依不舍、试图再攀谈几句的客人,沈氏带着程南嘉、程北歌以及装醉早退、此刻才重新露面的程砚舟和程砚书,长长舒了一口气,准备打道回府。
刚走出醉仙楼大门,却看见自家雇的李婶、周婶等人,正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在帮忙收拾残局。
她们并非醉仙楼的仆役,显然是自发留下来帮忙的。春桃也在其中,正利落地将散落的杯盘归拢。
“夫人,小姐,将军,二公子。”李婶和周婶见到他们出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打招呼。
与女主程南嘉相处久了,她们深知这位当家小姐的脾性,连带对沈氏也没了外头传言的畏惧,态度自然又带着亲近。
“辛苦你们了。”沈氏点点头,难得地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程南嘉更是上前一步:“李婶,周婶,春桃姐,多谢你们帮忙!累坏了吧?快别忙了,剩下的让酒楼的人收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