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连同运送棺木的牛车板车,在悲凉肃穆的气氛中,踏上了返回村庄的归途。
村子里。
当运送着一具具覆盖着白布棺木的车队缓缓驶入这个往日宁静的村庄时,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村民们闻讯纷纷涌出家门,当看清车上那刺眼的白布和一口口棺材时,巨大的恐慌和悲痛瞬间席卷了整个村落。
“是大妞娘家的车……”
“二丫!我的二丫啊!”
“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确认噩耗的瞬间,村**发出震天动地的哭嚎声。
失去女儿的母亲们扑向装着女儿尸骨的棺材,捶打着,哭喊着女儿的名字,撕心裂肺。父亲们红了眼眶,攥紧了拳头,无声地流着泪。
老人们捶胸顿足,仰天长叹。整个村庄笼罩在巨大的悲恸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还有几位承受不住打击的母亲,当场就晕厥过去。
程北歌见状,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程南嘉和赵翊的帮助下,为晕厥的妇人施针急救。银针刺入穴位,不多时,几位妇人幽幽转醒,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悲痛之中,哭声更加凄厉。
村长拄着拐杖,老泪纵横,看着眼前这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场景,悔恨交加:“造孽啊……造孽啊!当初……当初程家的南嘉小姐再三提醒我们,要小心圈套,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不应该被眼前的利益**,要查证清楚再做决定……我们没有一个人听进去啊!是我这个村长没用,是我没管好啊!这么多好姑娘……全都是花儿一样的年纪……现在……现在都没了……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他佝偻着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村长,这不怪您!”一位同样失去女儿的父亲哽咽着劝道,“您当初也派人去查过,是那些恶人太狡猾,太卑鄙无耻!他们早就设好了圈套,做好了假象等着我们去钻!他们处心积虑要害人,我们……我们想躲也躲不掉啊!”
“村长!我闺女没了!我也不想活了!”一位趴在女儿棺木上哭得几近昏厥的妇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嘶声喊道,“周氏!周氏那个老贱人!她是害死我闺女的帮凶!我要杀了她!为我闺女报仇!!”
“对!周氏呢?周氏跑哪儿去了?”
“周氏一大早就没影了!肯定是听到风声跑了!”
“春菊娘,你冷静点!冷静点啊!”村长连忙劝阻,“周氏犯了罪,官府肯定会捉拿她归案!她跑不了!她必死无疑!你犯不着为了一个必死之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啊!你想想你儿子!你还有儿子啊!”
村长的劝告,在巨大的悲痛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但“儿子”二字,终究让那位几近疯狂的妇人恢复了一丝理智,她抱着棺木,再次嚎啕大哭起来,只是那哭声里,多了几分绝望的无力。
李家村遭此大难,彻底击碎了往日的平静。
但灾难也凝聚了人心。但凡还有一点良知的村民,此刻都无法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