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程家庄笼罩在一层难得的宁静里。
接连的命案像沉重的阴云压在沈家上空,沈老太太和沈大荘的死,更是给这村子添上了浓重的血腥与不祥。
怨气太重的说法在村民中流传,那两具尸体甚至没能在家停满一天,次日天蒙蒙亮就被草草抬上山,入了土。
程家出了钱,尽了同村的情分,却无一人出现在那简陋的送葬队伍里。
旧怨如深壑,并非几两银子就能填平。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心中那根刺,依旧扎着。
下葬之后,沈家那破败的院落彻底成了无人敢靠近的凶宅。
左邻右舍更是心有余悸,纷纷找到村长,要求搬离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区域。村里空置的老屋还有几处,村长挥挥手,让他们自行挑选,只求个眼前清净。
接连的变故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村里那些惯常的闲言碎语和挑事生非。连最爱嚼舌根的王婆子都闭紧了嘴,家家户户门户紧闭,只求安稳度日,生怕再沾染上什么晦气。
“南嘉小姐——!”一声带着急促的呼唤打破了程家庄院门外的平静。
是许小妮的声音。
院内,周婶正带着人从刚停稳的骡车上往下卸采买的米粮和调料,闻声应道:“小妮啊,等会儿啊!正卸东西呢!”
她以为是周木匠家要用车,昨天确实提过要去隔壁村拉木料,一边扬声应着,一边腾出手去拉开了厚重的院门。
许小妮背着个半满的背篓站在门外,额角带着薄汗,显是刚从山上下来。背篓里装着些刚挖的、还沾着新鲜泥土的野芋头。
她顾不上寒暄,语速飞快地说:“周婶,我不是为骡车来的!我在回村的山道上,碰见个生面孔的瘦高个男人!他一路都在打听程家庄的位置,看着方向,怕是很快就能寻到你家了!那人……”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警惕,“那人瞧着贼眉鼠眼,眼神飘忽,不像个好人!我紧赶慢赶跑回来,就是给你们提个醒!”
“瘦高个?来者不善?”周婶眉头一拧,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名字。她猛地回头,看向刚从灶房走出来的程南嘉,语气笃定,“小姐,这都多少天了,他还是找上门来了!”
程南嘉眼神一凝,心中了然。该来的躲不掉。
她脸上没什么慌乱,反而透着一股沉静。她蹲下身,拍了拍凑过来的大狗夜巡的脑袋,又唤道:“夜巡、耳报神、顺风,都过来。”
三条狗立刻摇着尾巴聚拢到她身边。
耳报神和顺风这两只小土狗,几个月下来已经长大了一圈,褪去了不少奶气,显出几分机灵和壮实。
夜巡作为大狗,体型变化虽不如两个小家伙明显,但骨架更显舒展,眼神也越发沉稳锐利。
“等会儿,”程南嘉挨个揉着它们的颈毛,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指令,“可得好好表现。”
许小妮见消息带到,不敢多留,背着沉甸甸的芋头篓子匆匆回了隔壁自家院子。
她前脚刚走,后脚院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哐当”一声大力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