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周婶经验老道地摆摆手，“得先弄清楚她是真疯还是装疯。真疯倒好办，报官抓了就是。若是装疯……那才叫麻烦，谁知道她憋着什么坏水儿？”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几位熟客，周婶连忙换上笑脸迎了上去招呼。
程南嘉陪着程砚舟坐下，看着伙计端上热气腾腾的锅子和码放整齐的串串。她熟练地调好两份蘸料，将其中一份推到程砚舟面前。
程砚舟拿起一串鲜嫩的鹿肉涮了涮，蘸了料送入口中。
肉质极佳，火候也恰到好处。只是……他看着坐在对面，正低头认真帮他涮着青菜的妹妹，心里总觉得今日这滋味，似乎少了点什么。
“南嘉，”程砚舟放下竹签，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是不是……一个很没用的兄长？”
“嗯？”程南嘉诧异地抬头，“大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徐记的糕点，”程砚舟的目光落在她手边那个油纸包上，又缓缓移开，看向她清澈的眼睛，“不知道村子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不知道你遇到了任大贵那样的麻烦……你依赖赵翊比较多，遇到事情总找他商量，却从来不告诉我。明明……你也可以依赖我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那是属于一个兄长迟来的、想要弥补却有些无措的心情。
程南嘉愣住了。她没想到大哥心里竟藏着这样的想法。
看着他眼中那份认真甚至带着点受伤的神色，她心头一软，连忙夹起一片刚涮好的、裹满浓郁酱汁的鹿肉片，递到程砚舟嘴边，笑容明媚又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啊——大哥尝尝我调的酱料！这个才是灵魂！”
程砚舟下意识地张嘴接住。鲜嫩多汁的鹿肉混合着妹妹亲手调制的、咸鲜微辣又带着芝麻香气的酱料在口中化开，瞬间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他细细咀嚼着，眼神柔和下来。嗯，就是这个味道。这才是他喜欢的，属于家的、属于妹妹的味道。
“赵二妞的事，我来查。”程砚舟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笃定，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一个疯婆子的下落，打听起来不难。军营里休沐的兄弟多，路子也广。”
“不用了吧？大哥你那么忙……”程南嘉想推辞。
“我可以。”程砚舟今日显得格外固执，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交给我。”
程南嘉看着他眼中的坚持，知道推拒不了，只得顺从地点点头：“那……好吧。辛苦大哥了。”
吃完了饭，程砚舟跟着程南嘉在店里转了转，看了看专门为等位客人开辟的休息茶座。
随着午市高峰临近，客人越来越多，程南嘉不得不去招呼。程砚舟便也没闲着，主动走到柜台后，当起了临时的账房先生，帮忙结账收钱，动作虽不熟练，但那份认真劲儿让春桃和秋菊都捂嘴偷笑。
“南嘉，我先走了。”程砚舟看了看门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对正在招呼一桌熟客的程南嘉说道。
程南嘉正忙，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好，大哥慢走！”
“哎呀，外面飘雨星了！”春桃眼尖，指着门外惊呼，“少爷好像没带伞吧？”
她说着，连忙从柜台后拿出一把结实的油纸伞，小跑着追了出去，“少爷！等等！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