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闻岫宁手指按住脉搏,摇头晃脑,闭眼蹙眉,俨然一副遇到的事情十分棘手的模样。
裴郢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该不会是,我身上的毒……”
先生说这毒无解,寻了十年也不过是找到方法让他在每每毒发之时减轻痛苦,可若说是真的根除……
裴郢瞬间面如死灰,这么多年,但凡遇见任何一点儿希望他都不愿意放弃,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刚及笄的女孩子,他也想要试一试。
病急乱投医,大概就是他现在这种情况。
半晌再没声响传来,闻岫宁悄悄睁开一只眼,见裴郢脸如蜡纸,失望、心死几乎写在了脸上,没忍住噗嗤一笑。
“瞧把你给吓得。”
裴郢抬头。
闻岫宁巧笑着收回手,托着下颌将他望着:“我只是奇怪,你先前明明是不信任我的,怎么一日之间就转换了心意,变得还挺快。”
裴郢却没心思跟她玩闹:“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有有有。”
害怕激怒了他,闻岫宁赶忙正经起来:“你的毒确实棘手得很,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精通各类医书,但从没有见过你身上这种毒。”
闻岫宁起身绕过小桌,一把抓起裴郢的手臂,拉高他的袖口,一条黑线跃然出现在他的手臂上。
隐在皮肤下,埋在血管里,自手腕向上蔓延。起初只是一条黑色的线路,越往上走,那黑线便开始朝四面八方分枝,已经到了肘间的位置。
怕是再往上爬一爬,等到了心口就真的没得救了。
“你这毒毒性猛烈,一旦入腹便会沿着血液游遍全身,且难以拔除。应该是固定时间有人给你延缓的解药,否则,你不可能撑到现在。”
裴郢认真听着,见她不过是一次把脉就能将他的情况说出一二来,倒是比那些个自诩神医的笨蛋要厉害些。
原本的轻视,到此刻才稍稍减少了些许。
他问:“有没有办法彻底解决?”
闻岫宁极认真的思考起来,一转头,就看见裴郢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面无表情时显得分外骇人,忽然就反应过来一件事。
昨夜悬崖下,裴郢一身夜行衣重伤躲在山洞里,她三次出现都死于他手。后来侯府的人找到她,裴郢也是先一步避开,可见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他曾经在那里出现过。
裴郢后来没杀她,顾忌她侯府嫡女的身份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她目前还有利用的价值。
如果这价值没有了,别说完成任务,裴郢只怕立时就要杀了她。
不不不,她得想办法先缓一缓。
“怎么了?”
裴郢全然不知道闻岫宁心内的小九九,只当她是在为难自己身上的毒。
也是,连先生那样厉害的人都没有办法彻底解决,一个年岁不大的姑娘家,他确实没有理由多要求什么。
可是他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若是有一线希望,他都不愿意轻易放弃。
裴郢手指微蜷,半晌才下了决心:“这样吧,你如果有办法解开我身上的毒,我可以答应你三件事。”
“真的?”
闻岫宁将信将疑。
裴郢点头。
闻岫宁瞬间眼睛放大,里头晶晶点点,璨璨若星。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有办法解你身上的毒,你可不能食言啊。”
裴郢垂下眼:“只要你有办法,区区三件事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解开身上的毒,那他日后行事,便将再无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