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
“将闲杂人等轰走,不许在此逗留。”
路小石应是,再转身时已经面带寒霜,以凌厉的口吻,借着明镜司之名将所有人都赶出了天青阁,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因为担心而跟上来的闻岫瑶。
“墨砚。”
裴郢转首望去:“带人把守住天青阁四周,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
“是。”
墨砚领命,当下安排去了。
等所有人都相继退出了天青阁,闹哄哄的屋子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裴郢走到梨花木桌旁坐下,兀自斟上一杯温水:“人都走了,不必再演了。”
碧纱床幔之后,闻岫宁睁开了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后,才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碧纱帘被重新挂回到金钩上,闻岫宁抬起头,才看见裴郢端着茶杯已经来到了床边。
她伸手接过裴郢递来的杯子,捧着茶杯小口啜着。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干涩,也驱走了她的不安。
她看着裴郢,灵动的眼睛眨了眨:“你怎么知道我在装晕?”
她自问已经装得很好了,离她最近的乐熹和沈仕颉都被骗了过去,其他人更不必说。
至于裴郢怎么发现的,她还真是费解。
裴郢双手环胸,微微倚着床架:“你是真当明镜司的人都是酒囊饭袋吗?”
闻岫宁不好意思的吐了吐小舌,试图将这个话题给略过去。
裴郢却不让她如愿:“说吧,到底为什么要装晕?”
知道这个问题避不过去,闻岫宁才收了嬉笑,正了神色。
她抱着被子将自己裹住,面对裴郢盘腿坐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有意偏帮明宪公主,否则第一场差点儿出事的时候,太子就会出手干预了,可他有动作了吗?”
闻岫宁两手一摊,她不知道裴郢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两场马球赛又看了多少,但看见他抿唇不语的样子,她便知道她说的话裴郢是相信的。
事实胜过雄辩,至少从出事到现在,太子并没有派人来过,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所以啊,这场马球赛就算到了最后,我们也讨不了好。”
“明宪公主三番四次耍小手段,太子都视若无睹,就算这次我能侥幸逃过,谁能说得准下一场没有别的阴招?”
要说上一场她还没有看透情况,那么这一次,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明宪公主跟乐熹交恶,可两个人之间再怎么斗,中间横亘着皇家,她们都不敢太过放肆。
沈仕颉是沈幼薇的堂哥,两人之间有血脉联系,沈幼薇再如何心狠,也不会对着自家哥哥下狠手。
剩下一个她,自然而然就成了所有人的针对目标。
她也是倒霉,被卷进了这场纷争里。
闻岫宁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乐熹也只是跟明宪公主赌气而已,那个所谓的彩头,我不在乎,她自然更不放在眼里。既然输赢并不重要,那我何必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闻岫宁璨璨一笑,握着杯子的手朝裴郢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