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东昌侯府六小姐会就此死于马蹄之下时,只见一抹朱色身影飞奔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跃上马背,紧紧攥住了缰绳。
马儿呜咽着使劲儿蹬着前蹄,用力踏下,立时将草坪踏出一个浅坑来。
马儿受惊发了狂,裴郢努力控制着也不见有停下来的趋势,索性拔出腰间佩戴的短匕,用力冲着马儿的脖颈狠狠扎下。
刀子被拔出的刹那,鲜血喷涌而出。
裴郢足尖点着马背跃开,除了刀子上的血,身上竟未沾染分毫。
他快速来到闻岫宁身旁,托起她上半身,见她脸色白得骇人,嘴唇翕动着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头一歪,已经晕死了过去。
“大夫呢?还不赶紧去找大夫来。”
裴郢大声吩咐,抱起闻岫宁亟步匆匆的离开了马场。
事情陡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众人早已经没有了看马球的心思,若是东昌侯府的嫡女死在了碧水涧,在场之人恐怕都得受到波及。
虞锦妧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原本只是想给闻岫宁一个教训的,或者让她知难而退,马儿发狂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晋乐熹这会儿没工夫跟她算账,恨恨剜了她一眼,连忙让红蕊绿翘去请大夫,她则小跑着跟上裴郢,送闻岫宁去了最近的楼阁。
“公主……”
虞锦妧面如金纸,躲在了明宪公主身后。
明宪公主亦是脸色阴郁,忍不住转头看向看台之上。
西平王世子早已没了身影,就连黎王都已经离开了看台,此刻太子遥遥与她对上一眼,不消多话,她也能看出太子哥哥眼中的怒火。
闻岫宁最好没事,要真出了事,东宫就算是将东昌侯府彻底得罪死了。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该忍一时气的……
裴郢脚程极快,抱着人也将后面的人甩出一大截。
来到天青阁外,他一脚踹开房门,抱着闻岫宁径直进了内室。
将人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晋乐熹便已经跟了上来。
“阿宁……阿宁伤得怎么样?让我看看……”
晋乐熹迫不及待想要查看闻岫宁的伤势,谁料裴郢却迈开一步挡在她面前,顺势取下碧纱床幔,将床遮去一半。
屋子外凌乱的脚步声接踵而至,闻岫瑶也随着外人一同到来,乌泱泱的一群人几乎挤在了房间里。
当中看热闹的不在少数。
裴郢眉头紧皱:“同安郡主,闻六小姐看样子伤势不轻,还需及早派个大夫过来。”
“出事的地方在碧水涧,请的大夫还是要妥帖一些才好。”
裴郢这话意有所指,晋乐熹不傻,一瞬便明白了过来。
可她放心不下阿宁,总想要看看阿宁伤得怎么样了才能放心。
裴郢看出她的意思,负手在后,说道:“同安郡主放心,有明镜司在,无人敢在此造次。”
晋乐熹定眼看着裴郢许久,见他神色镇定,话语铿锵有力,竟奇怪的叫她安心了许多,选择了相信。
“那……一切就拜托裴司使了。”
晋乐熹郑重的冲裴郢一礼,才转身离去。
“路小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