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郢眉宇一皱,望向门外。
明窗映出攒动的人影,底下人不敢拦太子,太子便如入无人之境,已径直走进了房中。
“大夫来了吗?闻家六小姐伤得如何?”
太子转过屏风进入内室,似乎很意外裴郢也在这里。
裴郢拱手揖礼:“殿下,大夫应该还在路上,六小姐还昏迷着,暂时没有醒来的痕迹。”
太子忍不住往床榻望去,见闻岫宁面色苍白的躺在**,呼吸微弱,想是真的晕过去了。
不过男女大防,太子并没走近细看。
倒是明宪公主想要过去一探究竟,被裴郢横手挡在面前。
“裴郢,你放肆!”
明宪公主怒斥。
裴郢侧目睇来:“明镜司乃圣上所建,正清明,肃朝纲。本使以为闻六小姐坠马一事事有蹊跷,故而要彻查此事,公主难道有异议?”
“你!”
明宪公主被娇纵惯了,不管朝堂事,故而对裴郢并无好脸色。
她正要驳斥,太子却冷着脸拉住了她。
明宪公主惊愕道:“皇兄……”
太子冲她摇头,看向裴郢时已经和缓了神色:“裴司使多虑了,球场之上难免磕碰,意外发生任何人都不想。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六小姐醒过来,而不是在这里追责。”
“裴司使,孤,说得可对?”
上位者自来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度,哪怕是忌惮着明镜司的,太子却仍不愿放下身段。
裴郢笑了笑:“太子殿下说得极是。”
“让一让,让一让,别挡着。”
去而复返的晋乐熹已经带着大夫回到了天青阁,拨开围在外室来打探消息的人,领着大夫走进了内室。
临走时房间里的人已经被清了出去,所以在一看到房间这么多人,甚至连太子都在时,晋乐熹免不了一愣。
可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从善如流的上前见礼:“殿下,大夫来了,还是让大夫先为阿宁诊脉吧。”
太子颔首,领着人退了出去。
晋乐熹赶紧让大夫上前诊脉。
太子退出房间,其余人自然也要一并退下,裴郢走过身边时,晋乐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他身形修长,大步迈过身旁时仅能看见一个侧颜,直到转过屏风都不曾说上一句。
“皇兄……”
刚出房门,明宪公主就忍不住朝着太子撒娇。
太子不着痕迹的朝身后房间看了一眼,示意明宪公主去到廊下,才压低声音斥了一句:“明宪,今日之事你越界了。”
“我……”
明宪公主本想让皇兄为自己撑腰,忽然被呵斥,心底越发委屈起来。
“谁知道她骑术这么差,自己摔下马,关我什么事!”
明宪公主不满的嘟囔着,声音虽小,但落在太子的耳朵里,顿时引起了太子的不悦。
“明宪!”
“好了,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明宪公主败下阵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太子看着妹妹服软,也没有多加斥责。
他自幼长在宫中,对后宫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并非一无所知,所以在知道明宪刻意针对闻岫宁时,他才没有多话。
针对是小,可是,如果事情闹大了,影响了前朝……
太子眸色暗了下来:“回去后,记得备一份厚礼送到东昌侯府。父皇身体越来越差了,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和东昌侯交恶。”
明宪公主乖乖点头,只听太子又道:“还有,裴郢这个人我有用处,你不要轻易得罪他。”
明宪公主抬头,张口想要说什么,被太子一瞪,只能低下头不敢再顶撞。
在廊下等了好一会儿,天青阁的房门才重新打开,晋乐熹从屋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