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灵犀木犀叩开房门时,闻岫宁正起,打起珠帘往妆台走去。
“小姐今日怎的起得这么的早,也不多睡一会儿。”
木犀放下手里的盥洗铜盆,取了瓶玫瑰香露滴入水中,将巾帕浸湿后拧干,递到了闻岫宁面前。
温热的帕子拿在了手上,热气蒸腾,花香幽幽扑鼻而来,闻岫宁净了脸,连带着残存的疲倦都散了个干净。
她将巾帕递回到木犀手上,张开双臂,任由灵犀取了衣裙为自己穿戴。
“我今日有事要出门一趟,你们不必跟着,在府里等着就是。”
灵犀闻言手下一顿,垂下眼,又默默取了腰封过来:“可是侯爷吩咐过了,小姐受伤,需在房里好好休息,命奴婢们仔细照顾着。”
“若是小姐实在要出门,不如将奴婢们一并带上,奴婢也好贴身伺候着。”
灵犀知道自家小姐脾性,不敢多言动摇小姐的主意,只能退而求其次。
闻岫宁却不肯。
她昨夜和裴郢说好了,今日要去明镜司为他施针的,如此隐秘的事情,她怎好叫外人知晓。
“不必了。”
闻岫宁提步走到妆台前坐下:“我去去就回,若是爹爹问起,你们就说我在院里散步去了。说不定,爹爹还没下朝归家,我就已经回来了。”
灵犀、木犀相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惶恐之色。
闻岫宁并未瞧见,拉开妆奁的抽屉,翻出一对浅粉的芙蓉花耳坠戴上。
“替我挽一个简单的发髻即可,我急着出门,你们动作快一点。”
灵犀、木犀低声应是,很快各司其职为六小姐妆扮起来。
待灵犀将最后一支芙蓉滴珠步瑶簪上,闻岫宁捧着铜镜仔细看过,妆容淡雅干净,发髻也精致小巧,左右看过都十分满意。
放下铜镜起身,闻岫宁进到内室,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宝贝似的抱在了怀里。
“今日出门我不走正门,一会儿我从西角门出去,两个时辰后你们在门外接应我。”
“是。”
吩咐完,闻岫宁抱着包裹出了门,灵犀木犀送她去到西角门。
使了银钱买通了守门的小厮,等门一开,闻岫宁左右看过,确定没人经过才悄然出了角门。
木犀灵犀不放心地追出了门,直到六小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再看不见,她们这才折返回来,重新关上角门,回了菡萏院。
而不远处的蔷薇花丛后,一个身影从阴影处走出来。
“一大清早的,她这是去哪儿?”
花丛后冷眼看见了全过程的不是别人,正是二房的五小姐闻岫棠。
她今日本是带着药膳过来示好,不曾想,竟看见闻岫宁撇下近身伺候的奴婢,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溜出了府。
鬼鬼祟祟的模样,分明是有事。
豆蔻手里还提着食盒,见状不由得问道:“小姐,那咱们现在还去菡萏院吗?”
“去,当然要去。”
豆蔻疑惑,不由得朝角门的方向看去:“可是……”
“不过不是去菡萏院。”
闻岫棠微微一笑,染着蔻丹的手指缓缓抚过食盒:“听说祖母近来头风又犯了,我也是该去请安,以表我的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