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闻岫宁三人从祠堂赶到正堂时，远远便看见十数宫人并列两排，立于院中。
三人低头转进正堂，闻老夫人已经携侯府一众女眷在此候了许久，最前方，是一名着宫装，气质不凡的女官。
见人赶到，闻老夫人当即领头下拜：“老身携侯府女眷拜听……”
“老夫人不必多礼。”
闻老夫人才将将屈膝，女官便已上前一步托住她双臂，将人搀起。
“皇后娘娘有令，老夫人无须多礼。”
“谢皇后娘娘，有劳程宫令。”
闻老夫人垂下头，仍旧一派恭敬不改。
程宫令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闻岫宁的身上，缓步朝她走了过去。
“这位，可是府上六小姐？”
闻岫宁低垂着头，听着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应了声：“闻氏岫宁，见过程宫令。”
“抬起头来。”
闻岫宁依言抬头。
程宫令将她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从眉眼到身量，目光如炬，像一把尺子，要将眼前人一寸一寸丈量清楚。
所有人屏息凝气，并不难猜测程宫令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毕竟碧水涧出事不过在昨日，皇后亲女明宪公主牵涉其中，派遣心腹女官登门也是情理之中。
良久，才见程宫令满意的点头：“不错，六小姐生得当真是不错，真真是夭桃秾李，我见犹怜。”
程宫令微微一笑，拉着闻岫宁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别紧张，皇后娘娘命我等前来侯府，只是为了探望一下六小姐。也不知道，昨日六小姐坠马，可伤到哪里了？”
“劳娘娘牵挂，臣女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闻岫宁低眉顺目，从善如流。
程宫令见她回答倒也妥帖，自也满意。
她拍了拍手，在正堂外候着的宫人各自捧着物什鱼贯而入。
“球场之上，马蹄无眼，偶有意外发生也实属正常。”程宫令留意着闻岫宁的反应，“不过娘娘心疼六小姐，特命我带了长白山人参，天山雪莲过来，给六小姐你滋补身体。”
“来。”
程宫令拉着闻岫宁的手走到一名宫人面前，揭开红绸，映入眼帘的是十数件精致的钗环首饰。
闻岫棠探着脑袋正在看，不由得惊呼一声。
正堂安静，轻微的响声也极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
二夫人赶紧扯了她一下，示意她噤声，闻老夫人也回头瞪来。
闻岫棠缩着脖子，捂着嘴再不敢发出声响。
程宫令恍若未闻，仍旧热切的与闻岫宁说话：“女儿家俏丽，正是爱打扮的时候，娘娘也不知道六小姐喜欢什么，便送了些时新的首饰命我送来。都是尚宫局打造的，不知六小姐可还喜欢？”
闻岫宁略扫了珠钗一眼，便又垂下了眼：“娘娘赏赐的自然是好的，臣女多谢娘娘，有劳程宫令亲自走一趟。”
程宫令满意的点点头，再叮嘱几句好生休养这些的话，便带着宫人离开了侯府。
闻老夫人亲自送了程宫令上马车，待马车远去，才转身进府。
孔嬷嬷搀着闻老夫人进院子，周氏亦要来搀扶，闻老夫人抬手避开，回头唤道：“六丫头。”
闻岫宁立即上前，在闻老夫人的示意下，也扶住了她另一只手。
周氏恨恨瞪着，几乎咬碎牙齿。
闻老夫人丝毫不察，只低声叮嘱：“程宫令走这一趟，你可知道是何用意？”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