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西平王府的马车才从侯府门前重新启程。
闻岫宁挑起车帘一角,从缝隙觑见东昌侯府的牌匾在视线中缓缓远去直至消失,才彻底放下心来。
晋乐熹看着她,十分不理解:“你让我帮的忙,就是去闻老夫人那里把你要出来?你要出门,正大光明的出来就是,做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
闻岫宁放下车帘,端坐回车厢里:“你不知道,昨日我偷溜出府,回来还被罚跪了祠堂。要不是皇后的赏赐来得及时,我指不定得跪到什么时候去。”
“就这么点小事还要被罚跪祠堂啊?”
晋乐熹险些没惊掉下巴。
她平日里还觉得母妃把自己管束得太紧,可现在跟阿宁比起来,她简直不要太自由了好吧。
至少母妃就从来不会限制她出来。
晋乐熹叹了口气:“要说闻老夫人也太偏心了,为着这么点儿事就小题大做,不会是故意给你难堪的吧。”
东昌侯府后院的事情,晋乐熹也知道一二。
闻老夫人有多不待见阿宁,她不是没有见过,有时候想想都替阿宁觉得不值,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偏心眼儿的祖母。
别的大户人家都偏爱嫡子嫡女,这个闻老夫人却反其道而行之,对庶子庶女宝贝疙瘩的疼着,对嫡女却不屑一顾。
闻岫宁倒是无所谓,可见晋乐熹因着自己这事有些闷闷不乐,心头顿时一暖。
她握住晋乐熹的手,安抚道:“好啦,我都不在意,你还计较做什么。”
“祖母虽然偏心我四姐姐,可是说起来,我爹也是偏疼我的。算起来,我也没什么吃亏的,也就不用事事都要求别人向着我了。”
闻岫宁说得大度,语调轻松,倒真像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晋乐熹怔怔的看着她,总觉得阿宁和以往的时候好像不太一样了。
马车转进闹市,经过杏花巷时,熟悉的乌蓬马车已经在原地等着了。
闻岫宁赶紧叫停马车,叮嘱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乐熹你先回府,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你。”
抱上檀木盒子,闻岫宁快速跳下了马车。
晋乐熹不放心她:“你慢着点儿,要不要我找个人跟着你啊?”
“不用啦!”
闻岫宁冲马车挥了挥手,迅速戴好斗笠,身形一晃便进了小巷。
等到王府的马车重新启动,她观望四周情况,确定安全,才拉好轻纱遮住脸,迅速往杏花巷的乌蓬马车走去。
接应的人仍旧是路小石,也许是裴郢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他今日便显得轻松了一些,时不时与闻岫宁搭上两句话,很快便来到了昨日的那处宅子。
“哥今天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想不到六小姐还是位神医呢,真真的药到病除。”
路小石毫不吝啬夸赞,一面引路,一面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儿的吹捧。
闻岫宁忍俊不禁:“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不夸张,不夸张。”
“哥中毒后,这些年来也前前后后找过不少的大夫,除了先生外,其他人自诩神医,却没有一个人能压制哥身上的毒性。”
路小石脸色沉了下去,但很快又扬起笑容:“还好遇到了六小姐你,哥这次算是有救了。”
“先生是谁?”
这是闻岫宁第二次听见这个称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