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的最后结果,三日后就已经有了定论。
灵犀将这件事情告诉闻岫宁时,她正待在药房里,拿着沈仕颉从锦和堂里换来的医书,一页一页翻阅得异常仔细。
“紫苏被判处死刑,昨日已在狱中处决,木犀背主害人,被官衙判了个流放千里。还有曾举,听说杖责六十,抬回去的时候,下身血肉模糊,已经废了。”
灵犀说着判决结果的时候,时不时抬眼去看闻岫宁的反应,见她始终专注于手中的医书,对自己的话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得进去。
她试探性唤了一声:“小姐?”
“嗯,知道了。”
闻岫宁漫不经心的点了头。
灵犀一直未走,阴影投在医书上,遮蔽了字迹,她便有些看不进去了。
索性合上医书,慵懒的歪倒在美人靠上:“此事沈大人已经张贴布告,还了四姐姐一个清白,也替侯府正了名。可明眼人都看得出,紫苏一个侍女,是绝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买通木犀和曾举,设下这样一个计谋。”
“交由刑部复审的案件,按时间排序也得不少时间,而且,就算要处决,也得等到秋后。可是这样早早就将案子定性,可见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闻岫宁讥讽的扯了扯唇角。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丞相府为了将虞锦妧摘出来,也太过用心良苦。
可是,害了闻家人,就想着这么轻易的脱身,是否也太不公平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要送她一个大礼。”
灵犀怔了怔,不明所以。
闻岫宁显然也没打算解释,拿起医书重新翻看起来,漫不经心的道:“封五十两银子给木犀的弟弟,稚子无辜,也算是全了我与她多年的主仆情分。”
“是,奴婢这就去。”
灵犀领命,立即下去办事。
闻岫宁再不去想那些琐碎事,玉白的手指翻过一页,目光一寸一寸看得仔细。
忽然看见什么,她目光一凝,倏然坐了起来。
“七重七叶花,花开七重,叶落七重,凝结的果实可解百毒。”
闻岫宁喃喃:“解百毒,解百毒。”
她喃喃自语,脑海里一直浮现过七重七叶花的注解,眼睛忽的一亮。
她赶紧穿鞋下榻,走到条案前迅速写下一行字,又唤来灵犀,命她将纸笺悄悄送到双叶街,一个名叫刘记馄饨的摊主手里。
那是裴郢告诉过她的一个暗点,如果她有事,又需要掩人耳目时,便悄悄送信过去,刘记馄饨的老板自然会去找路小石或是墨砚。
等灵犀将信送出,闻岫宁又将医书再仔细翻看了一遍,收到回信时,已经是午时过。
上面寥寥几字,罗尘山。
闻岫宁立马让灵犀备车,没有惊动府里其他人,驾着马车匆匆往城外去。
七重七叶花喜阴不喜阳,通常长在悬崖峭壁之上,而它花期不定,花叶败后会立即结出果实,只有一日时间,倘若不及时采摘,果实就会掉落。
如今快到夏日,花叶想必已经枯萎,采摘果实或许已经来不及,但倘若能在根茎败落前采摘下来重新培育,或许还有重新生长的可能。
这也许,是唯一一次能够替裴郢解毒的机会。
闻岫宁心下着急,越发催促车夫快点。
疾驰的马车奔跑在山间,但罗尘山地形复杂,行到半山腰时,马车已经不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