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发丝被风拂起,只见一条细长的黑影从眼前一晃而过,而后坠入万丈深渊。
闻岫宁意识到什么,迅速抬头望去,崖边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位白发须髯的老叟,手中还拿着方才将毒蛇挑下悬崖的树枝。
见她望来,便冲她和蔼一笑。
老叟伸手将闻岫宁从悬崖下拉起来,灵犀也着急的跑了过来,见闻岫宁并未受伤,才松了口气。
闻岫宁接过灵犀递来的布袋子,将七重七叶花的根茎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收紧束口,别在了腰间。
她适才整理衣裙,对着老叟福了一礼:“多谢老先生刚才出手相助,不然被那小东西咬上一口,今日,我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老叟闻言,捋着须髯朗声笑道:“小姑娘只身下悬崖,这份勇气,才叫老夫我汗颜呐。”
闻岫宁低首浅浅一笑,便听那老叟问道:“刚才姑娘手里拿的,可是七重七叶花的根茎?”
闻岫宁诧异不已:“老先生竟认得此物?”
她自认熟读各类医书,可若不是在那本孤本里瞧见,连她都闻所未闻。
罗尘山上萍水相逢的老先生,竟然也会认得这个东西,倒是真巧了。
见老叟颔首,闻岫宁便大胆猜测或许面前这人也是同行,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抬头瞧了一眼天色:“眼下时辰不早了,我也不宜在这山中继续逗留。”
“老先生救我一命,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我是东昌侯的女儿,在府中行六,来日若是先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来府中找我,我便先告辞了。”
闻岫宁规矩福了一礼,便要带着灵犀离开。
老叟却叫住了她:“小姑娘请留步。”
闻岫宁停住了步子,那老叟便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布袋子上。
“小姑娘若是想要报答,不如,就拿这七重七叶花的根茎来报答吧。”
闻岫宁当下警惕心大作,下意识抓紧了腰间的布袋子。
她满眼戒备的看着老叟:“老先生也想要七重七叶花?”
老叟点头,神色凝重道:“老夫知道这七重七叶花难得,可实不相瞒,老夫有一小友须得这七重七叶花的果实救命。可放眼整个大晟,如今怕也只得姑娘手中这一株了。”
听得是要救命的话,闻岫宁的戒备稍减,却仍旧没有放松警惕。
“老先生救命之恩,您开口,我本不该拒绝。可是,先生有珍惜之人要救命,我也有。”
“所以,这东西我不能给你。”
闻岫宁说完,便要再次告辞。
可走出几步,天际忽然间轰雷炸响,迈出的步子便也跟着停了下来。
一回头,那老先生还站在原地未动,明明想要极了她手中的七重七叶花,却没有再主动纠缠。
她犹豫了一会儿,好心出言道:“老先生,天黑了山路难行,看样子,多半是要下雨的,不如与我们一块下山,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至于这根茎……”
闻岫宁抚上腰间布袋,再抬头时,已经展颜:“还恕我不能给您。”
老叟眼里的希冀立时被掐灭,可他却罕见未恼,只是点点头,与她们一道下了山。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三人还未来得及下山,天际惊雷滚滚,倾盆大雨霎时落下。
三人步履匆匆,可还是淋了雨,好不容易瞧见前边有一间破庙,想也不想地赶紧躲了进去。
闻岫宁摸出火折子,借着方寸光亮找到条案上的半截蜡烛点燃。
此间庙宇已经破败了许久,从残垣断石中依稀瞧得出是间关公庙,除了残败的石像以及面前的一张条案,整个庙宇空空****,只余下了满地的枯草,十分荒芜。
“看来,我们要在这里休憩,等到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