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恪远主意已定,便再无转圜心思的可能。
他已经同母亲明确表明了态度,不论这次母亲再如何阻挠,他都不可能再一次轻拿轻放。
因为对亲缘的容忍,他已经失去了音音,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宁儿。
闻恪远目光坚毅,负手于背,冷眼睇向下跪之人。
“李氏,把你知道的一切,从头到尾一一说来。”
“是。”
李氏颔首,将十年前的事情再一次事无巨细的重述了一次。
当说到六小姐被众人指责谋害兄长时,李氏话音一顿,红着双眼扭头去看周氏。
“我原是六小姐的乳娘,本该一心为着六小姐着想,可夫人抓住了我的把柄,还用我的儿子要挟我,让我不能说出真相。”
“我不敢得罪夫人,想到侯爷还没有回来,老夫人也从来不喜欢六小姐,六小姐孤立无援,即便我为她作证也无济于事。这才鬼迷心窍,拿了好处,做了伪证。”
周氏只觉天旋地转,脚下踉跄,直直的就往后面栽去。
闻嘉荀一把撑住她后背,听了李氏的话只觉得不可思议。
可他到底是比闻嘉树更沉稳,抓到李氏话中的漏洞,斥问道:“你既说是我母亲要挟的你,口说无凭,你可有实证?”
“有。”
李氏伸手从怀中摸出一物:“这是当初夫人收买我时,夹在银票里的玉珏。”
“夫人让我拿了银子 立刻离开京都。可是谁知道,我前脚离开京都,后脚就有杀手伏击。”
“我抱着孩子摔下了山坡,虽然侥幸逃过了一劫,可是我的儿子,却因为这事落了个残疾,成了跛子。”
李氏说到此处捂着脸哀哀恸哭起来,她实在是后悔,早知道周氏出尔反尔,还要杀人灭口,她当初就不该替她作伪证。
儿子成了跛子,留下了一辈子的残疾,这都是她的报应啊!
齐洺从她手里拿过玉珏交给了闻恪远,二夫人徐氏就在一旁,不由得凑过去相看。
只一眼她便认出这玉珏就是周氏之物。
她目露奇怪的看向周氏:“咦,这玉珏不是说十年前就被偷走了吗?我还记得,当时树儿出事,宁儿成了罪人,过不了几天啊,这玉珏就跟着宁儿的乳母一起消失不见了。”
徐氏忽然“呀”了一声,一派后知后觉的模样:“难不成当初大嫂是谎称玉珏被人偷走,实则是做了收买李氏的证据,让她陷害宁儿的?”
“啧啧啧,对一个七岁的小孩子,你也真是下得去手哦。”
徐氏不嫌热闹大,继续添油加火。
“大嫂?”
闻恪远玩味的重复着这两个字,死死捏着玉珏,忽然扬手将玉珏掷下,砸个粉碎。
“陷害子女,混淆视听,将侯府闹得鸡犬不宁。这样蛇蝎心肠歹毒的妇人,怎么配做侯府的夫人?”
闻恪远盛怒之下,闻嘉荀三兄妹倏然跪下。
周氏自知大祸临头,早已经眼泪连连,双膝一软,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