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岫宁情急之下推开闻岫瑶,朝着闻恪远扑了过去。
“爹爹,周氏罪大恶极,但为了这样一个人,实在是用不着脏了您的手。”
闻岫宁用力掰着闻恪远的手,见周氏已经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顿时慌了神:“爹爹,难道您就不为宁儿想想吗?没了娘亲,我就只有您了。”
“爹爹!”
闻岫宁一声声的呼唤总算是让闻恪远回过了神,他手下一松,缓缓转头看着女儿。
闻岫宁扑到爹爹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闻谨安兄弟也赶紧将周氏拉开,任她摔在地上不屑一顾。
颈项的桎梏一松,空气回拢,周氏深深吸进一口气后突然猛烈咳嗽起来。
但好在,人没事。
哭了好一会儿,闻岫宁从闻恪远怀中探出头:“爹爹,不要为了不值当的人脏了手,宁儿知道爹爹这么疼爱我,宁儿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娘亲泉下有知,也是希望您能够放下一切的。”
闻恪远不解:“她陷害你,让你受千夫所指,你不恨她?”
闻岫宁沉默下来,她不是原主,却也能切身体会的感受到原主曾经历的一切。
她没有资格替原主原谅周氏曾经所做的一切,她也不会原谅。可现在,她为的根本不是周氏,而是爹爹。
若是原主还有意识,应当也会希望爹爹能够放下一切,不再泥足深陷。
“恨!”
闻岫宁坦然说出心中想法:“我恨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原谅。可如果报仇的代价是让爹爹手染鲜血,那我更希望爹爹能够放下。”
闻恪远愣然了一瞬,凝目看着面前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女儿好像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现在,好像能渐渐从宁儿的身上看到一丝关于音音的影子。如果音音还在,也会这样劝他的吧。
闻恪远坚硬的心肠忽然就软了下来,他慈爱的抚过女儿的鬓发,再一一看向正堂里的众人。有惶恐,有惊惧,有警备,有畏惧,可唯有宁儿是在担心他冲动之下杀了周氏,手染鲜血。
他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看在宁儿的面上,我不杀你,但你也不能继续留在侯府了。”
“从现在开始,你再不是东昌侯府的夫人,即刻迁住别庄。我会让人日日监视你,往后余生,你便在那里忏悔己过,直至终老。”
“父亲!”
闻嘉荀跪了下来:“母亲有罪,可能不能看在照顾儿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让母亲留下来?”
闻恪远淡漠的看着他:“如果你舍不得她,那你便一起去吧。”
极轻的一句话,却轰然在闻嘉荀脑袋里炸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心痛溢于言表。
周氏唯恐儿子受自己牵累,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闻恪远疲惫的转身,闻岫宁想要去搀扶他,他却只是摆摆手,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闻岫宁心有不忍,可也知道父亲此刻更多的应该是想独自待一待,便没有再追出去。
她回头望着正堂的所有人,明明都是极熟悉的脸庞,可此刻她却觉得格外的陌生。
十年前没有人肯站出来为她说话,十年后真相大白,也没有人觉得她是无辜。
她突然也有些暗暗庆幸原主没有意识,若是见到今天的场面,偌大的闻家,除了爹爹,竟无一人要替她做主。
而在此之前,闻老夫人还一再说时过境迁,过去的就让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