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岫宁走出食肆,想到方才大姐姐的那些遭遇,仍旧忍不住长吁短叹。
裴郢在她身侧亦步亦趋的跟着,心中思量着事情,在听到她不知道几次叹息之后,终于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当真觉得,你那位大姐姐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你什么意思?”闻岫宁蓦然回首,总觉得他的话里有话。
两人已经并肩走到了闹市上,有些话不太方便在人群熙攘中交谈,裴郢便让灵犀先带着侯府的车驾回去,他则领着闻岫宁拐入小巷,上了巷子口的那辆乌蓬马车。
驾车的人是路小石,在听见里头叩响车壁的声音传来后,他方才驾车启程。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入闹街,闻岫宁没问这是要去哪儿,反而好奇起裴郢刚才欲言又止的话题。
“你是不是觉得我大姐姐有问题?”
她问得直接,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等候着他的下文。
裴郢也不瞒她:“是,我的确对你大姐姐持有怀疑态度。”
他双手环胸向后一靠:“在此之前,我和你大姐姐从无交集,就凭着今日的出手相助,她就能在我的面前**心扉,道出这么隐秘的事情,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其次,据我了解,在出嫁之前,你大姐姐可比你素日行事还要张狂一些。”
裴郢勾了勾唇,揶揄的看着她:“你觉得,短短几年就能让她转了性?”
“可是,”闻岫宁支支吾吾,“可是柳州偏远,没有家人撑腰,若说被欺负,也不是没有可能。”
裴郢失笑:“她身边那位侍女可是有武功底子的。”
“而且我记得,荥阳长公主过世后,她留下的奴婢并没有返回宫中,而是得到了先皇特许,留在侯府照顾你大姐姐。”
“你大姐姐虽然没有爵位在身,可她身边的侍女却是货真价实的宫里人,郑恩聿胆子再大,也得顾忌宫里吧。”
闻岫宁听得暗暗吃惊,她对大姐姐了解不深,对往事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忽略了很多问题。
如果按照裴郢说的,连翘是懂武功的,那么她怎么可能会让大姐姐摔倒?又怎么可能放任郑恩聿对大姐姐动手?
“所以,她是装的?”
尽管不愿意相信,可这是眼下唯一的最优解。
闻岫宁愤愤不平,亏得她还心疼大姐姐的遭遇,她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的脑子吧。
裴郢摇头:“半真半假。”
郑家的私事他并不在乎,就算闹出人命也自有官衙处置,更遑论争风吃醋这等区区鸡毛蒜皮的小事,还用不着明镜司这把刀。
他更在意的,还是闻岫沅口中所说的那番话。
不论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或许他可以从这一点入手,调查剑闻道贡品丢失案件。
一路上,二人各有所思,沉默着到了地方。
马车勒停,伴着一个趔趄,闻岫宁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她挑开帘子,才发现已经到了裴郢的别院。
裴郢扶着她下了马车:“有人想要见你,特意央我带你过来。”
“见我?”闻岫宁纳闷。
裴郢点头,没有多说,带着她往里走去。
这里她算是轻车熟路,可一进门还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同。
以前院里还是光秃秃的一片,现在已经绿草茵茵,种的却不是赏玩的花草,而是药材,各色药植皆有。
她隐约猜出是谁要见自己,果然,刚进后院,便见一个身影正蹲在花圃里,拿着花铲专心致志捣鼓着。
裴郢咳嗽一声,那人回过头来,本来还皱着脸表达自己被惊吓的不满,可当看见裴郢身边站着的人是谁时,又立刻笑逐颜开,连忙起身朝闻岫宁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