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漫长的夜悄无声息的过去,当天边浮现鱼肚白,晨曦第一缕光线照耀在天地时,东昌侯府六小姐彻夜未归的消息终究是要瞒不住了。
灵犀忧心了整夜,以为六小姐如往常一样,天亮就会回来。
可她等了一夜,没等来归家的六小姐,却等来了明镜司路小石的传信。
六小姐失踪了。
“灵犀姐姐,信上说什么了?”丹儿见灵犀看完信后脸色惨白,也不由得跟着担心起来。
灵犀睁大双眼,嗫喏着嘴唇:“六、六小姐失踪了。”
“谁失踪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斥问,灵犀惊吓回身,下意识将信件藏在了身后。
闻岫沅本就是特意来的菡萏院,一眼瞧见两个丫头神色有异,灵犀还遮遮掩掩着什么,当下冷着脸,径自走来。
“奴婢见过大小姐。”
灵犀、丹儿恭敬行礼。
闻岫沅朝灵犀伸手:“拿来。”
灵犀垂下头,犹犹豫豫不肯将东西交出。
不待闻岫沅再问第二遍,连翘已经上前,一手反扭过灵犀手腕,将信件夺了过来。
上面寥寥数字,却牵动了闻岫沅的心脏。
她怒不可遏的瞪着两个丫头:“小六整夜未归,你们为何不报?”
两丫头噗通跪下。
灵犀颤巍巍道:“六小姐近日时常出门,也有过彻夜不归的情况,可之前都有奴婢在身边陪着。”
“昨日……昨日……是……”
灵犀支支吾吾,“裴司使”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可一想到他在坊间的传闻,便有些不寒而栗。
连翘想起来,凑近闻岫沅低声提醒:“小姐,会不会是明镜司的裴司使。”
这话提醒了闻岫沅,叫她后知后觉想起,昨日在食肆分开,小六就是跟着裴郢走的。
“难道,她一直跟裴郢在一起?”
闻岫沅喃喃,秀气的柳眉蹙在一起,不觉间将信纸捏得皱成一团。
灵犀听见了这声呢喃,倏然抬头:“奴婢昨日与小姐分开时,小姐的确是跟着裴司使一起走的。可是刚才裴司使身边的路大人送来密信,小姐、小姐恐怕是真的失踪了。”
闻岫沅呼吸一窒,踉跄后退。
连翘撑住她:“情况有变,小姐,怕是不能再瞒着侯爷了。”
闻岫沅陷入沉思,一时间拿不准主意。
视线悠悠着落在手中那封密信上,“失踪”二字尤为刺眼。
小六失踪,是被人掳走,还是出了意外?
若是被人掳走,那又会是谁?郑家吗?
难不成,是事情已经败露了?
闻岫沅心口狂跳起来,慌忙招过连翘,在她耳畔密语两句。只见连翘重重点头,随即快步离开。
“你们两个。”
灵犀、丹儿抬头,只听得大小姐吩咐:“此事不许声张,速回菡萏院,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记住,六小姐失踪的消息,只能烂在肚子里。”
闻岫沅寒声叮嘱二人,见二人郑重的点头应下,才转身亟步离开。
却没注意,假山石后,悄然飘过一抹衣玦。
今日群臣休沐,一早听齐管家说起,闻恪远要去卫尉府上切磋对弈,此刻也不知道动身离开没有 。
闻岫沅半点儿不敢耽搁,快步往东院去,唯恐与之失之交臂,已顾不得规矩体统,提裙小跑起来。
可她到底晚了一步,闻恪远刚离开东院,她便又急匆匆的往大门跑去。
好不容易跑到院子,府外马车已经备下,齐洺正扶着闻恪远登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