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晓白,破开黑色云雾,缓缓露出后头一丝光亮来。
群臣上朝,都会早早等在奉安门外,直到那扇通往皇城的朱门打开,众人鱼贯入内,参拜吾皇万岁。
而今日又有些不太一样,除了等候在奉安门,手持玉圭的朝臣,还有站在登文鼓前,一身素衣飒飒的女子。
无人识她,四周窃窃私语接踵响起。
“小姐,来了。”
人潮攒动,一身紫袍,手持玉圭的虞仲向宫门走来。
连翘上前,将手中鼓槌递了过去。
闻岫沅将鼓槌接过,目光自那人身上收回,转身,举起鼓槌朝着登文鼓重重敲下。
咚——
鼓槌击中鼓面,发出的声音悠远绵长。
所有人的目光皆凝聚在同一处,每一次落下,都伴着女子高昂的喊声。
“闻家蒙冤,遭人陷害,幼妹失踪,生死不知,请陛下为闻家主持公道。”
咚咚的鼓声一下接着一下。
群臣议论纷纷。
“那是谁?像是闻家的人。”
“闻家的人不是都已经下狱了吗?女眷也被圈禁,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敬文伯的儿媳妇不就是闻家的大小姐吗?”
“她真是闻家的人?”
……
人群里各色言语细细碎碎的传来,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
宫门外的侍卫见有人敲响登文鼓,也过来查看情况。
“什么人在敲鼓?”
闻岫沅不应,依旧敲鼓,仍旧喊冤。
侍卫想要上前,却遭连翘带人阻拦。
此时虞仲已经来到近前,怀抱玉圭,站在原地饶有兴味的看着面前这出“闹剧”。
此时有大臣上前,恭恭敬敬朝着虞仲一揖:“相爷,听闻您昨夜奉陛下命令带领禁卫军前去搜查东昌侯府,如今东昌侯大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敲响登文鼓,是否要……”
后面的话大臣不敢说出来,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觑着虞仲的脸色。
虞仲薄唇微抿,闻言点了点头:“是该管管。”
宫门侍卫长一直留意着虞仲反应,见他投来目光,立时心领神会。
带着手下穿过群臣,手持长矛与连翘等人对峙。
“闻家勾结贼匪,抢夺贡品,如今闻家上下下狱,你却还敢在这里敲响登文鼓。”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侍卫长一声令下便要带人强行冲上前,谁料这时候一声叱喝传来,叫停了所有动作。
“我看谁敢!”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明镜司司卫疾步涌来,迫得群臣纷纷退至两侧。
在其之后,一人红衣猎猎坐于马背之上,缓缓打马而来,那人剑眉星目,端的是威严之姿。
至了登文鼓前,裴郢翻身下马,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之人,无不叫人畏惧垂头,不敢直视。
侍卫长显然也没料到明镜司司使会突然出现,不敢与其起正面冲突,连忙让手下退开,而后作揖拜见。
“什么风,把司使大人吹来了。”
景明帝曾有言,明镜司上督皇子王孙,下谏朝臣官员。
裴郢无需日日上朝,而一旦上朝,那必定是有人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