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此刻却站在登文鼓前,将敲鼓的女子护在身后,这又是何意?
侍卫长不敢开罪裴郢,又不能不听虞仲指令,只能硬着头皮胆战心惊的同人周旋。
“裴司使,陛下有令,要将闻家上下下狱,此女子是……”
“陛下可是让你来督办此事?”裴郢寒声打断他的话。
侍卫长垂下头,心虚道:“不、不是。”
“陛下可曾说过要株连?”
“不曾。”
“既不曾株连,亦不是你来负责,那你凭什么身份在这里同本使说这些?”
裴郢神色不变,语气却一冷再冷。
初夏的天,没得叫众人后背都起了层层冷汗。
那侍卫长讨不了好,只能悻悻退去。
“他没有资格,不知道我有没有。”
虞仲自人群中走出,来到裴郢面前。
他脸上带笑,笑意却不打眼底:“裴司使,本官奉陛下之令搜查闻家,已然搜出了丢失的贡品。如今闻家众人已经下狱,只剩闻岫沅、闻岫宁姐妹在逃。”
“如今人就在这里,为表公正,本官理应将人拿下。”
若是不提闻岫宁尚好,一听这个名字,裴郢顿时怒从心头起。
他派了明镜司所有人出动,可至今没有找到那丫头的下落,如今闻恪远被下狱,那丫头又被带到哪里去了?
是生,还是……
那个字在脑海里一经闪过,裴郢立时握紧了拳头,他不敢深想下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这么在乎那个丫头了。
如今那丫头不在,他就要替她守好闻家的人。
裴郢咬紧牙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如果,我说不行呢?”
两道视线于空中交汇,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对视,却顿时犹如万箭齐发,处处都是刀光剑影。
“裴大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两人间的针锋相对。
连翘接过小姐手中的鼓槌,搀着她走下登文鼓。
闻岫沅双手疲软不堪,折腾一夜可谓累极,可此刻站在这里,却偏偏挺直背脊,于虞仲面前亦不落下风。
她经过裴郢身旁,冲他颔首,随后面向虞仲。
“虞相,大晟朝曾有律法,敲响登文鼓可通圣听。”
“我有冤屈,难道还不能请陛下做主了吗?”
虞仲忽然一笑:“你当然可以敲响登文鼓,本官让你敲。”
“可你别忘了,就算本官此时不抓你归案,但你敲响了登文鼓,在面圣之前须得受脊杖二十。”
“你……觉得自己还有命活着见到陛下吗?”
闻岫沅脸色煞白,身形微微一颤。
难怪刚才虞仲不曾阻止她敲响登文鼓,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不怕她面圣,因为他知道,她根本不可能面圣。
二十脊杖……听说有的行刑官手上颇有功夫,有些伤势看起来严重,实则不过伤及皮毛,而有些伤势看起来寻常,却能轻易要了人的性命。
清风拂过裙角,将洁白的月裙拂动飞舞。
闻岫沅忽的一笑:“你有张良计,又岂知我没有后手。”
闻岫沅挣开连翘搀扶的手,从袖中摸出一物后高高举起。
“先皇令牌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