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太极殿安静如斯,众人目光皆不约而同的落在同一人身上。
闻岫宁坦然自立,迎着众人目光仍不露怯色。
她朝身后的秦仲儒看去,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后,呼出一口气,扬声道:
“臣女亲眼看见与郑恩聿深夜会面之人,是……安王殿下。”
一句话说罢,群臣齐齐变了脸色。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发出疑惑,再望向金座之上,景明帝一张脸寒若冰霜,浑身散发出危险气息。
就在诸人以为景明帝会勃然大怒降罪闻岫宁时,却听他开口:“诏,安王觐见。”
福全公公躬身一揖,无声退出了太极殿。
闻岫宁目光追随福全公公出殿,才收了回来。
见景明帝不曾怪罪,她便按照来时便商量好的那般,将那晚的事情一一道来。
“臣女无意间发现郑恩聿鬼祟的进了巷子,便好奇跟了上去,却叫臣女发现他与一人秘密在屋中会面。”
“臣女不慎被发现,逃脱无果后,被郑恩聿带到了七盘山山顶。”
“郑恩聿曾亲口对臣女说,他们与北夷勾结多年,一直将贡品贩卖,从而招兵买马,购买军械,以图来日。”
“后来,郑恩聿为了此事不被泄露,更是将臣女推下悬崖。幸而崖下有大树,底部有深潭,臣女命不该绝,被……”
闻岫宁话音一顿,回头望向秦仲儒。
秦仲儒亦同时看向了她,坚毅的眸子软化下来,更多了份慈爱。
她心头一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是淮阴侯救了臣女,臣女才能有命站在这里,为自己伸冤,也揭露郑家和安王的阴谋。”
她将话说完,却久久没有听见上方有回应传来,忍不住抬头悄悄打量。
景明帝身着明黄龙袍端坐于金座之上,他已到不惑之年,生得清瘦,蓄着小山羊胡,眼神中却透着几分冰冷,叫人望而生畏。
她不敢多看,匆忙低下头去。
周遭寂静下来,事关安王,已经无人再敢多说什么。
福全公公已经去传召安王,众人也就这般在殿中沉默地等着,直到一刻钟后,才有焦急的人声由远及近。
“陛下,陛下,出事了。”
福全公公惊叫着跑进太极殿,脚下踉跄,还险些在门口摔了一跤。
景明帝蹙眉,顿时心生不悦。
其他人见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福全公公毕竟是宫中老人,难道不知宫中规矩,此乃殿前失仪么!
“陛下——”
福全公公奔进殿中,双膝一软,立时跪了下去。
他抬起头,脸上尽是惊惧惶恐之色。
景明帝再也压不住怒火,一本奏折丢到他面前:“不会好好说话,这舌头索性就不用要了。”
福全公公噎住,硬生生的将呜咽给咽了下去。
久久,才惶恐道:“陛下,安王他……自缢了。”
“什么?”
景明帝深受打击,霍然站起。
一阵晕眩直冲脑门,眼前黑色浮浮沉沉,景明帝一口气没提上来,瞬间晕了过去。
殿中一时间乱做了一团,群臣纷纷涌上去,又是搀扶,又是尖声传召御医。
直到景明帝被人抬了下去,群臣退下,连郑恩聿都被押解出殿,闻岫宁还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