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徐,拂过碧波**漾出层层涟漪,映着日光,泛着莹莹光晕。
花茶煮沸,咕噜咕噜冒着泡泡,凝出的馨香充盈着整个红袖亭。
闻岫沅用手绢包着把手,提壶斟上两杯花茶。
“这是一个很久远的往事了。”
闻岫沅将茶杯送到闻岫宁面前,掀起眼皮,凝着她缓缓讲述那段往事。
“大约二十几年前,有个寒门考生,丰神俊朗,满腹锦绣。酒后书写一篇《论赋》在京都广为流传,后来中榜,更是一跃成为当朝炙手可热的探花郎。”
“那一日,探花郎骑马簪花行过闹街,简直出尽了风头。”
“皇帝对其极为赏识,相中了探花郎,欲将其配给自己最小的女儿。朝拜之时,公主悄悄躲在屏风之后,一眼,便对其倾心不已,回禀了皇帝,一旨赐婚终成定局。”
闻岫沅缓缓讲述,抬头觑见闻岫宁垂眼听得认真,微微一笑,继续讲下去。
“公主嫁做人妇,探花郎成了驸马,寒门变新贵,乌鸦变凤凰。”
“所有人都认定这是佳偶天成的一对,可是只有公主才知道,驸马待自己敬重有余然真心不足。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却少了少年夫妻该有的恩爱情深。”
“直到有一日,公主前往相国寺进香,祈求大晟风调雨顺之际,又求驸马待自己多几分真心实意。可是天不遂人愿,那一日,竟叫公主知道了一件隐藏许久的秘密。”
“原来驸马在迎娶公主之前,早已与京中一世家贵女两情相悦,且已经互换了定情信物,约定此生不负。奈何皇权压顶,彼时又有生母以死相逼,探花郎才无奈背信,放弃了心上人,迎娶公主,做了驸马。”
“小六……”
闻岫宁听得认真,从那些只言片语中几乎能窥见当年之事。
甫一被叫了名字,她一个激灵回了神,睁开迷茫的双眼,只愣愣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
闻岫沅忽的一笑:“然后二人在相国寺见面,被公主撞见,可公主心爱驸马不曾将此事捅破。驸马醉酒归家,将公主当成心上人,一夜缱绻。”
“那夜,公主有了身孕。”
闻岫沅勾唇唇角,微微仰头,眼底尽是不屑。
“公主实在心软,又一腔真心错付不可自拔,遂命人悄悄去查探。才知道二人于相国寺见面原是一桩巧合,并非特意私会,而驸马彻夜酗酒,是因为……”
闻岫沅话音一顿,抬头睇向对面:“因为心上人即将嫁做人妇,心痛不已,难以控制。”
闻岫宁心头仿佛被什么狠狠撞击,她张了张唇,却发现此刻的自己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闻岫沅已经起身,拾起鱼食盒子坐到了美人靠上,葱白的手指捻起鱼食,一点一点的撒进碧波之中。
鱼食入水,无数锦鲤争先恐后游来,只为争夺那一点口粮。
闻岫沅望着水中扑腾的鱼儿,淡淡笑开。
闻岫宁问:“后来呢?那位小姐嫁人了吗?”
闻岫沅缓缓摇头:“一封匿名信呈到御案,揭发那位小姐定下的夫君有抢夺民宅之恶行,皇帝龙颜大怒,命令刑部彻查。”
“后来证据确凿,那家人被褫夺官职,流放八百,婚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她轻飘飘的说着故事,可闻岫宁听完只觉得此事内里蹊跷重重。
偏偏是在与那位小姐定亲之时被揭露此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有人故意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