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行?”
闻岫宁几乎是在震惊中尖叫出声。
“你小声些。”
裴郢笑着去捂她的嘴。
可这个时候除了满心的震惊和慌乱,闻岫宁哪里还考虑得了其他的事情。
她一把拉下他的手,凤眸骤然放大:“你要去哪儿?”
“去多久?”
“公事还是私事?”
“有没有危险?”
“去了还回来吗?”
她一口气问出许多问题,抓着他的手,难掩心中的着急。
裴郢哑然失笑:“以前不知道,你竟然还是个百问全书。”
他揶揄的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脑门。
闻岫宁嘟了嘟嘴,不悦道:“你肯定是要去很久很久。”
“之前你也因为公事要离开京都,不过也都是短短几日就回,最慢的一次,也就是去柳州抄没郑家。”
“可那个时候你也没说出‘辞行’这样的话来,也都时常送信回京给我。”
“这次却那么认真的来同我说这事,你一定要离开很久,久到……你会忘了我。”
她说完这句话,仿佛下一刻就会发生这件事情,十分落寞的低下头去。
纤瘦的肩头一高一低,似乎是在啜泣。
裴郢慌了神,急忙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
他说得笃定,可怀中人儿却没给一点儿反应,他叹了声气。
“滨州出事了。”
闻岫宁倏然抬起头,微微睁大眼。
“两个月前滨州大雨不断,冲毁了堤坝,淹没了农田,庄稼颗粒无收,也因此造成了不少百姓流离失所。”
“滨州知州担心朝廷降罪,将这件事情一压再压,一瞒再瞒。”
“熟料流民太多,官衙控制不住,烧杀抢夺之事日日都在发生,甚至……还抢夺了官衙。”
闻岫宁吃惊的捂住嘴,只听得裴郢叹气,而后继续说了下去。
“最近有流民入京,朝廷才知道了此事。”
“陛下大怒,要将滨州知州斩立决以平民愤。”
“可是滨州现在已经彻底乱了,不仅要派人前去安抚民众,还要重新修复堤坝,开仓放粮。”
地方受天灾本就难以控制,更别说因为上一任知州之过,百姓过得水深火热不说,只怕对朝廷也是深恶痛绝。
而且滨州已经彻底暴乱,很快祸及了临边城池。
但这些事情他自然不会告诉闻岫宁,以免增添她的担心。
“所以,陛下派了你去?”闻岫宁试探道。
裴郢垂下眼,良久,他才点了点头。
“不过,让我去滨州的人不是陛下,是黎王。”
“黎王?”闻岫宁再次意外。
她是见过黎王的,因为四姐姐那件事,她对黎王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甚至觉得,他在最开始接触四姐姐时,压根儿就不是为了四姐姐这个人,而是想借机拉拢东昌侯府。
提到这事,闻岫宁转瞬想起那桩未尽的案子:“陛下不是让你协助我舅舅审理郑家一案吗?你去了,谁来负责?”
“你舅舅啊。”
裴郢含笑看她:“你舅舅现在身为左相,在朝中一时间风头无两,早已经远远盖住了虞仲。而且,现在你表哥也回了京都,破格进入了御史台。”
“再者,贡品丢失的案子在安王自缢之后,差不多就定性了,有没有我,没有什么区别。”
安王自缢,背后的线索就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