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安王是不是幕后主使,他一死,就只能以他是祸首来了结此案。
“我带着明镜司的人去查抄郑家时,搜出来不少的不义之财,还有与北夷人来往的书信。”
“郑家,是无论如何都洗脱不了罪责的。”
说到这里,裴郢忽然皱起眉头:“可是,账册去哪儿了?”
他像是在自问,声音极小,可闻岫宁到底离他近,还是将这话给听了进去。
她满是疑问:“什么账册?”
裴郢回身,轻轻摇头:“没事。”
见他不肯说,多半也是朝中隐晦之事,闻岫宁也就不去多问。
她将话题重新引回到滨州一事上来:“好端端的,黎王为什么要引荐你去滨州?”
“黎王主动请缨前往滨州安抚灾民,陛下允了。后来他又称滨州大乱,恐有暴民猖獗,须明镜司同行以武力镇压。”
“陛下又允了?”闻岫宁已经猜出了后话。
果然,裴郢再次点头。
这次,却换闻岫宁沉默了。
滨州出事,朝廷是一定会派人前去处理,即便不是安王,也一定会是别人。
可是她想不通,安稳于京都的王爷,天潢贵胄,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淌这趟浑水?
滨州此刻正乱着,明镜司纵然同行,可面对的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必然不可能直接动手。
如此一来,若是暴民四起,明镜司压不住,首当其冲被为难的,就是黎王。
故此,好端端的,他为何要自请前去?
似乎看出了她的孤疑,裴郢握住她的手:“京都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早已经波涛暗涌。”
“陛下召了淮阴侯回京,又让他担任左相,卸了虞仲大半的权柄,明眼一看便知要对付的人是谁。”
“可是,虞仲又是谁的人呢?”
裴郢的话瞬间问住了闻岫宁,她对朝中官员之间的派系并不十分了解,可也知道,他不会平白有此一问。
以往听爹爹提起过,虞相和安王走得颇近,她便下意识以为虞仲是安王的人。
可是安王自缢,其手下的人更是树倒猢狲散,若虞仲当真是安王的人,贡品一案中他绝不会全身而退。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从来就不是安王的人。
既不是安王,又会是谁呢……
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可是还不等她弄清楚,手背上骤然一紧,她倏然回了神。
裴郢低头看着她,眉眼间的戾气化去,带了几分难得的温柔:“你乖乖待在侯府里,等我回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
闻岫宁初时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所有烦扰尽数抛去,她羞涩一笑,面颊染上胭脂色。
“我知道。”
“你知道?”裴郢挑眉。
闻岫宁闭上眼用力点点头。
内心早已疯狂跳动,她紧张地扯着腰间的丝绦,只觉得头目森然,浑身飘飘然。
仿佛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倾身上前,飞快的在裴郢面颊上落下一吻。
“我也是。”
低低呢喃一声,她害羞不已,几乎将整张脸埋进了掌心中。
裴郢因她突来的动作怔在原地不知所措,那处曾被温软印下的地方微微发热,一路烧到心坎儿上。
见她会错了意,但也心中欢喜。
他握住她双肩,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下,随后张开双臂,将小小软软的她整个人圈在了怀中。
“等我回来,我要将我所有的故事都告诉你。”
一个……承载了所有人身家性命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