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滨州的信?”
看过前几行,闻岫宁不由吃惊。
秦世暄抿了一口茶水:“父亲一直都有派人留意滨州的情况,得知黎王一行人已经到了滨州,但情况远比我们最初设想的要严峻得多。”
“大水之后滨州满城狼藉,农田庄稼尽毁不说,房屋壁垣坍塌,还死了不少百姓。”
“城中粮食短缺,药材又供给不上,有些能耐的早就逃之夭夭,剩下一些老弱妇孺、穷困百姓滞留在城中。”
“滨州人手不够,无法及时疏散灾民,处理尸体。”
“你可知,四面楚歌之下,滨州……闹疫了。”
闻岫宁身形一震,指尖颤抖,那页纸便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她慌忙弯腰去拾,秦世暄却先她一步,长臂一伸,指尖捏住信纸拾了起来。
他转头看见闻岫宁面如金纸,整个人呆滞不语,那僵在空中的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他无声一叹:“消息是今日才悄悄送进府的,我想,出不了两日,滨州的消息就该传回京都了。”
闻岫宁脑中嗡嗡作响,秦世暄的话在耳边快速掠过,留下的只有一句——滨州闹疫了。
她仿佛被人抽走了浑身力气,心脏狂跳不已,脑海中只余下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大灾之后难免会有瘟疫,她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当初,她就应该先提醒裴郢的,如此,他们也不至于被困滨州无药可用。
药……
闻岫宁骤然回身,情急之下抓住了秦世暄的手:“赈灾的人都被困在滨州了吗?他们有没有出来?滨州仅存的药又还有多少?此番可带了太医去?”
她连珠炮似的问出数个问题,睁大了眼,目光炯炯的看着秦世暄。
秦世暄低头看了眼,又见她实在着急,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安抚道:“你别着急,此番是带了太医去的,药材也带了一些。只是疫情的事情来得突然,才至滨州的时候还没有出现,是过了两日才发现的。”
“如今,黎王一行都已经退到了官衙暂避,太医也有想办法控制疫情,只是为防止疫情扩散,滨州如今只进不出。”
他紧了紧手,温声道:“你别担心,等父亲回来,我便会同他商量此事。届时,朝廷一定会派人护送物资还有药材过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身经百战,可不是寻常文弱的官员,不会有事的。”
闻岫宁双眼泛红,氤氲着水汽凝聚在眼眶中。
不担心?她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难怪辞行那夜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隐隐约约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这不,真就来了。
裴郢啊裴郢,明明彼此才刚刚表露心意,还没来得及好好相处一日呢,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门外,阔步行来一个着短打的护卫。
他步履匆匆进得花厅,同厅中二人行过礼后,有意看了闻岫宁一眼,意有所指。
秦世暄道:“无妨,说吧。”
“是,公子。”
那护卫顿了顿,面色凝重道:“我们的人刚刚传回新的消息,滨州灾民暴起,冲进了官衙,打伤侍卫,抢夺米粮。”
“裴司使为了保护黎王受了重伤,如今生死不知。”
“什么!”
闻岫宁霍然起身,惊闻消息之后再难压抑情绪。
巨大的悲痛袭来,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