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恪远离开后,闻岫沅便再次回到了卧房,一直等候在床榻旁。直到伍太医开完药方,一剂药下去,眼看着闻岫宁身上的热才一点一点退了。
她让连翘将伍太医好生送回去,又许下重礼,才重新返回屋中,亲力亲为的照顾起妹妹来。
这一夜过得十分漫长,床榻旁离不得人,好在后半夜闻岫宁已经彻底退了热,人也安然的熟睡过去。
榻上的闻岫宁全然不知外间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初时像身在一个大火炉中,想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蔓延全身,仿佛下一刻便要自燃一般。
可是渐渐的,那热退了,她浑身一松,再也抵挡不住疲惫陷入了深深的熟睡中。
意识回拢,灵台清明。
闻岫宁动了动手指,却觉得手臂有些一沉,像被什么重物压住。
她口干舌燥,想叫人却叫不出来,只好勉强撑起疲软的身子,探起头,只瞧见一人伏在榻边正睡着。
因着她起身的动作,睡着的人似乎有些感应,嘤咛了一声。
下一瞬,她忽然睁开眼,随即坐了起来。
“你醒了?”闻岫沅展露笑容。
闻岫宁有些意外:“大……姐姐……”
她烧了半夜,此刻口干舌燥,轻轻唤了一声,带着哑意。
“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闻岫沅迅速起身,趴了一夜,她双腿有些发麻,一个用力起身,刚迈出一步就险些趔趄跌倒。
她连忙稳住身形,捏了捏腿,一瘸一拐地走向桌旁,迅速倒了水,又重新返了回来。
“慢点儿喝。”
闻岫沅回到床沿边坐下,将水杯递到闻岫宁唇边,慢慢倾倒水杯,喂着她喝下去。
一杯喝尽,闻岫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此刻才觉得喉咙如被清泉灌入,顿时舒畅了不少。
“还喝吗?”闻岫沅看着她,温柔的问道。
闻岫宁缓缓摇头。
闻岫沅便将水杯放下,又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触手生凉,已经完全退了热。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定。
“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准备点吃的,很快就来。”
闻岫沅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背,起身准备出门去安排。
“大姐姐。”
闻岫宁忽然拉住她。
闻岫沅便重新坐了下来,眉眼间是从前不曾见过的温柔和煦:“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闻岫宁摇摇头,不争气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闻岫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用袖口内侧为她擦拭眼泪,心疼道:“有什么事情告诉姐姐,姐姐会替你想办法的,别哭了啊。”
“大姐姐——”
悲痛上头,闻岫宁忽然扑进闻岫沅怀中,抱着她泣不成声的哭了起来。
方才她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尚且还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可是后面缓了缓,便骤然想起了远在滨州的裴郢。
脑海中闪现过的最后一句,是秦府的护卫禀报时说的话。
“裴司使为了保护黎王受了重伤,如今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