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都千里之外的灵州地界,一行人下了车马,就地生起篝火,火上架着一口大锅,正咕咕的冒着泡泡。
夕阳西下,橙黄的霞光映照着半壁天,大雁飞过,自成一色。
闻岫宁就在马车旁席地而坐,手中拿着的是才不久收到的飞鸽传书。
大姐姐信中告诉她,京都一切安好,侯府无事,望她珍重自己,早去早回。
难怪赶了五天的路程一切平静,看样子,应该是大姐姐说服了爹爹,如此,她便可以安心奔赴滨州了。
“姑娘,喝口热汤吧。”
她失神间,走来一身高八尺的男子,着玄色衣衫,眉眼年轻,手捧着一碗热汤递来。
这次去滨州,除她之外还另有十二人,当中南夜北初兄弟是舅舅心腹侍从,特意过来随行保护于她。
端着热汤过来的便是哥哥北初。
闻岫宁将信纸叠好收进怀中,伸手将热汤接过:“多谢。”
“姑娘不必客气。”
北初拱手,而后目光眺望远处城郭:“南夜已经先去灵州城打探消息了,等确认灵州安全,我们再出发进城。”
一路上北初将所有事情打点得都很好,几乎没让闻岫宁操过什么心,她唯一忧愁的,便是滨州如今的瘟疫。
她抬首莞尔一笑:“好,你安排就行。”
北初朝她拱了拱手,便转身往篝火旁去。
她捧着热汤吹了吹升腾的热气,觉着差不多了,便低头小口啜饮着。
此番他们乔装药商去往滨州,虽说队伍小不易引人察觉,可滨州此番水患瘟疫夹击,早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偏他们还要反其道而行,未免引起京都有心人的注意,只能更加小心一些,以免行差踏错连累了京都的人。
不久后,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闻岫宁抬头望去,便见不远处有人骑马而来,待得临近,才看清马背上之人正是南夜。
“吁——”
南夜勒马停下,翻身下马来到闻岫宁面前:“姑娘,前方灵州城一切平静,可以进城了。”
闻岫宁颔首,众人便开始收拾起来。
等他们赶到灵州城时,天已经渐渐黑了,城门在身后缓缓闭上。
南夜指着前方一座酒楼:“小人在临江楼已经订下房间,今夜姑娘好好休息,等重新整顿马匹,我们明日就出发。”
“好。”
众人便朝临江楼中去。
刚行到门外,还没来得及进去,里面骤然响起轰鸣一片,随即一个人影便如同破麻袋似的从里面被抛了出来。
“你们是从滨州来的,灵州不欢迎你们,赶紧走。”
“晦气!”
大腹便便的男人站在门口破口大骂,说着便朝地上啐了一口,满是嫌恶。
那被扔出来,浑身脏旧不堪的是个老者,此刻跪在酒楼门口,双手合十正在哭求着什么。
而他身旁,还有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姑娘,身上衣服又脏又破,脚上的鞋也跑丢了一只,看起来分外可怜。
闻岫宁于心不忍,正要上前,北初却拦住了她。
“姑娘。”
北初摇摇头制止她上前,又示意她去看那小姑娘脖子。
小姑娘浑身脏兮兮,脖子上满是污垢,已经看不出底下皮肤的颜色。
可她露出的地方,细细一看便能瞧见大片的红点,密密麻麻的堆在一处,甚是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