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闻岫沅便带来了秦府的消息。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洋洋洒在了窗边两道倩影上,踱上朦朦胧胧的一层光晕。
“舅舅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情,未免临时出现意外,你今夜便去秦府。明日一早,城门一开,你便走。”
闻岫沅将带来的消息简而化之的宣之于口,心中一动,终究是难舍难分,伸手将妹妹揽住。
“作为姐姐,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我应该阻止你,哪怕是将你拘在侯府,也比眼睁睁的看着你去赴险的好。”
“可我也知道,即便我能关得住你一时,也关不住你一世”
她心中酸楚难耐,眼眶也悄然的红了。
闻岫宁还是第一次见大姐姐这副模样,微微讶然,却也动容。
她回抱住姐姐,温声道:“其实,一想到我去了滨州之后就能见着他,我一点儿都不害怕,真的。”
“我恨不得现在马上就能飞奔到他的身边去。”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闻岫沅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松开了手,迎面对上那双澄澈的双眼,只一眼,她便知道刚才那话是出自小六的真心实意。
也不知道裴郢究竟是哪里吸引住了小六,竟让小六这样死心塌地的爱着他。
罢了,罢了,若是此番两人能够平安回来,到底是命运羁绊,少不得要成全了这二人。
闻岫沅呼出一口气:“走吧。”
夜已经深了,皎皎圆月悬于空际,投下银白光晕照亮脚下的石子路。
来之前,闻岫沅已经让连翘打点好了一切,也支开了府里其他的下人。
她亲自送了闻岫宁去南院角门,连翘早已经候在了那里,错开一步,门外立着一人正是秦世暄。
此事做得隐秘,多叫一人知晓都会多一分危险,故而秦世暄亲自来接,亦是护卫表妹的安全。
将人送到门口,闻岫沅看着她上了马车,依依道别之后,只见那马车驰骋离开,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郡主不用担心,县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连翘将角门合上,插上门栓,便拾起地上的风灯在前引路。
闻岫沅心里着实是放心不下,却也知道留不住她。
不过好在是舅舅亲自安排此事,舅舅做事向来缜密,此番又有小六同行,必然会安排得更加妥帖周密。
唯一的担忧,便是滨州……
一夜无声过去,第二日六小姐不见踪影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闻恪远的耳中。
彼时闻岫沅正在红袖亭中核对账册,院中下人刚来通报,她一抬头,便见闻恪远已经怒气冲冲地从连廊处过来。
她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羊毫朱笔,在闻恪远走近时,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闻恪远神色严峻,一双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宁儿呢?”
他张口便是一问,丝毫没有拐弯抹角,俨然已经笃定闻岫宁不见一事与她有关。
闻岫沅一向是知道父亲偏心,纵然有了准备,可现下仍免不了心底一凉。
她淡漠一笑:“父亲这话问得奇怪,小六有手有脚,天地广阔,她爱去哪里都是自由,父亲来这里质问我是何意?”
闻恪远怒甩广袖:“宁儿前夜高热,你向我暗示或许与滨州一事有关,我便赶去打听消息。”
“昨夜我被琐事缠身无暇归家,只等着今日一早便去看看宁儿,谁知道……早已经人去楼空。”
若不是他临时起意过去,打了菡萏院那几个丫头一个措手不及,险些就要被瞒过去了。
宁儿不见踪影,她常穿的衣物也统统不见。
院里那几个丫头是个嘴硬的,便是他要严刑拷打也只说不知,可是上下连通一想,他便猜出了几分。
闻恪远一口气憋在胸腔里,见大女儿听了宁儿不见踪影一事并不稀奇,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